130熟悉的眉眼轮廓映在她的眸中
作者:羽痕      更新:2026-03-01 20:45      字数:3086
  他赶在了卫菀醒来之前回到了邱家,身上还穿着那身皱巴的衣服,脸上是难掩的疲惫。
  接过电话后,他立刻跟邱子渊说了接过,匆匆赶去了那个私人医院,隔着一扇玻璃窗,看到了那个被绷带包裹着脸的女人。
  邢暝说,那都是卫菀的手笔,至于原因是什么,只有她们知道。
  唐斌峰冷笑,活该死。
  毁容这件事似乎让卫菁收到了极大的刺激,她的精神极其不稳定,说话颠三倒四的,且极具攻击性。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危险出现,邢暝决定将她关在病房,依据卫菀吩咐,给她定时注射镇定剂。
  菀菀不想这个人死,她只想让她痛苦。
  唐斌峰突然发现,其实自己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认识卫菀。
  没想到菀菀会以这种方式对付卫菁。
  比起会在监狱里待上一辈子的卫家人,某种意义上的卫菁还能是“自由”的。
  菀菀似乎不打算让她进去待着,那他也就罢了。
  脸残了,手废了,是能作妖到哪去?
  卫菀用她卫家大小姐的身份发布了一个消息,也是最后一个消息:卫菁因家人入狱,过于悲痛而发生了车祸,目前生死不明。
  其未婚夫陆俨因涉嫌侵犯未成年、强迫性侵女性,已移送法办。
  两条终极的重磅消息。
  她剥夺了卫菁最引以为傲的容貌,又彻底抹去她身为卫家二小姐的名头。
  将卫菁所在意的尽数毁掉。
  唐斌峰看着新闻页面,唇角缓缓勾起,他的菀菀果然深藏一手。
  详细询问了一些事宜,确保一切都万无一失后,他才又匆匆赶回了家。
  卫菀还在床上躺着,神情平静呼吸悠长平稳。
  邱子渊问他事情处理得如何,他点点头。
  他两如今也不太能算死对头,就是相互有些吃味罢了。
  唐斌峰亲了亲她的眉心,确保她不会中途醒来后,便带着满身的疲惫去浴室洗了个澡。
  男人的双手撑着墙壁,温热的水流冲洗掉他的疲惫。
  他长呼了口气,开始思索卫菁究竟会跟卫菀说些什么。
  未知让他感觉到了恐惧,以往对他来说极其罕见的情绪,在遇见她以后就开始频繁出现。
  他最恐惧的莫过于失去她。
  ......
  唐斌峰拿过一旁的毛巾,随意擦拭了下身上的水珠,套上浴袍走进了书房。
  赤足在地毯上印下湿润的脚印,身上的温热被冷风吹尽,又被房内的暖气重新复盖。
  他的目光被那被塞得满满的背包吸引,拉链没完全合上,露出一角书页。
  他走过去,蹲下。
  里面是他的衣物——衬衫、毛衣、甚至那件他最常穿的旧外套。,以及他最常看的那几本书。
  《倾城之恋》、《上海的狐步舞》、《孤恋花》......都是他从前翻得最多的。
  他打开白先勇的《孤恋花》。
  书页中夹着她折过的痕迹,那一段她那张小小的三角脸……笑容带着疯傻的憨稚。
  疯人院、黄泥路、枯败的稻梗。
  林三郎几乎失明,却还要唱那支《孤恋花》。
  “月斜西月斜西,真情思君君不知,青春樅谁人爱,变成落叶相思栽…”唐斌峰喉结缓慢滚动。
  她是不是也在唱?不是唱给别人,是唱给他。
  她一个人,像娟娟被推进那扇门。
  知道再也不会被放出来,却还是在等,等一个几乎看不见未来的人。
  我对林三郎说:“三郎,唱你那支《孤恋花》来听。”
  “好的,总司令。”林三郎清了一清喉咙,尖起他的假嗓子,学着那些酒女…
  最底层,是一迭整齐压好的信纸。
  他数了数,至少有三十封,每一封的落款处都有短短的两个字,想你。
  他打开了其中一封,一字一句又快速地看完这封信,然后又打开了下一封。
  字里句里的语言平淡轻快,无有任何一个字眼在讨论念想,却又深深透漏着对他无边的思念。
  她很想他,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出来的前提下,她已经做好了等待的准备。
  这个认知在他心上狠狠划了一刀,疼痛让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间漫出酸苦涩,眼眶中滚烫的液体滴在他的手背上。
  他自以为的推开,让沉御庭转达的那句“不希望她再过来”,此刻回想起,只剩下卑劣。
  他不是怕她辛苦,他是怕自己动摇。
  分针指向了凌晨的三点。
  卫菀睡得并不安稳,邱子渊一边顺着她的背一边看着窗外,今晚的月色很美,也很圆。
  唐斌峰走到另一侧坐在床边,膝盖上搭着文件,长指捻过纸张,在夜深人静里发出轻微地响动。
  卫家人全因为犯下的罪行而被羁押,有林书知、姜陞、甚至是邢家兄弟的眼皮下...他想起那些人的目光,眼里依旧不安分的狠厉与威胁,唐斌峰眸中流转出一抹暗光。
  这辈子休想再出来了。
  他从未想过能在这场博弈中全身而退,大不了就是同归于尽。
  所幸,不是最坏,但也不是最好。
  卫家涉足的犯罪太多,他与虎谋皮,不可避免的也被牵扯了进去,他甚至觉得邱浦嵩给他放水了。
  若是在他年轻时,大概会弄死他。
  对于人生中的这一经历,唐斌峰心里有些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过于汹涌的情绪让他很难分辨其中的含义。
  他本就不擅长这些,甚至可以说一无所知。
  如果没有卫菀,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领略到情绪,更不会体会到千变万化的情绪波动。
  ......
  一旁的卫菀像是被梦魇缠住了,嘴里发出哼声。
  邱子渊轻拍着她的胸口,嘴里哼着轻柔的歌,熟稔地安抚她的情绪。
  每次她睡得不安稳,他都会这么做,这已经刻在了他的血肉里。
  王璟逸跟他说,在必要的时候,一些噪音会让她更快的平静下来,脱离噩梦。
  在他的安抚下,她很快平静了下来,眉目舒展,只是握着他手的力道没有减轻。
  唐斌峰处理完最后一件事宜,时针已经接近五了。
  男人将文件放在床头的抽屉,本该空 无一物的抽屉少有的塞不进文件。
  他疑惑的伸手,却摸到了一个丝绒质感的小盒子。
  一个不知被主人摩挲了多久的小盒子,上面还湿湿的沾着水液。
  他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放着一对对戒。
  “那是……小菀本来要去羁押室时,就想给你的。”
  邱子渊微微低头,声音有些歉意:“抱歉,我丢了小菀跟你以前的婚戒。”
  唐斌峰没有说话,只是仔细端详着那对戒指。
  在对戒的内侧,刻着他与卫菀的名字。
  ......
  卫菀在梦中的烟花声中醒来。
  昏暗的房间仿佛永无天日,她怔怔地看着左右两侧,不敢扭头去看身旁的凹陷。
  只会出现在梦中,如同身边那熟悉的气息般,只会在梦里出现。
  可却又那么的真实,像是他真的躺在她的身边,同以往那般熟睡。
  她一时之间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她太怕自己一旦去看就会发现这一切都是梦境。
  房内很安静,可她还是忍不住,动作轻微地扭头,生怕会吓跑身边的那抹气息。
  熟悉的眉眼轮廓映在她的眸中,酸涩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含着泪,先看向邱子渊。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没有半分失落,反而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鼓励她。
  卫菀缓缓转头,看着眼前这个人,眼泪不受控的落了下来,同样不受控的还有她的身体,整个贴近了唐斌峰的怀里。
  她紧搂着他的脖子,泣不成声地一声接一声唤着他的名字,他搂着她,大手轻拍她的后背。
  “我说过,等我回来...菀菀。”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缕日光,带来这片昏暗天地里唯一的光。
  他回到了她的身边。
  她亲吻过他乌青的眼下,吻过他坚挺的鼻尖,还有那带着水光的唇与跟她戴着相同耳钉的耳垂。
  她在他的怀里问了很多,叽叽喳喳地像只重返森林的小鸟。
  而他也都一一回答了她,关于他跟卫家的合作是为了毁了卫家。
  关于他干的那些事不过也是早已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