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才能让一个女孩喜欢我?
作者:
野人 更新:2026-02-27 15:36 字数:3949
酒吧内,灯光迷离,霓虹光束裹挟着欲望扫过台下躁动的人群。震耳欲聋的音乐夹杂着欢呼声,汇成一股股喧嚣的浪潮。
这里是宗政渡名下的产业,深受圈内年轻人追捧。台上台下皆是来寻欢作乐的,空气中弥漫着酒色与欲望。
偶尔有人视线不经意划过角落那片真空地带的卡座,心中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攀谈,可一想到之前有人被指着鼻子骂“滚”的惨状,便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酒桌上散乱堆着大大小小的空酒瓶,时不时传来一声开瓶灌酒的声响。
宗政旭深深陷进沙发里,眼神恍惚地望着不远处扭动的人群,仿佛与他们身处两个时空。他握着半空酒瓶的手指,指腹无意识地蹭着冰冷的瓶身,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连带着身体都微微发凉。
音乐吵得人心烦,酒也灌了不少,身体早已麻木,可心里依旧空落落的。
他只觉得又冷又累,抬手猛灌一口,酒液顺着下巴流下,浸湿了衬衫领口。
“哐当——”
空酒瓶被随手扔在玻璃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滚动的瓶身被另一只瓶子截停。
宗政旭脸上满是烦意,抬手扣了扣缠着绷带的脖子。过敏早就好了,挠出来的伤疤已经结痂,他嫌难看,便缠了一圈绷带。此刻,绷带勒得他呼吸都不畅。
昏暗的灯光下分不清昼夜,酒意上头的宗政旭趴在酒瓶堆里,脸埋在小臂间,不知是醒是睡。
宗政渡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被一身酒气熏透的堂弟,整个人透着股颓废劲儿。
他刚还在家里给老婆按摩脚,一听这祖宗在这里把酒当水喝,立马马不停蹄地赶来了。这要是让玦哥知道了他不在国内时这小子就往这种地方跑,自己肯定免不了一顿训。
“旭。”他走过去,拍了拍宗政旭的肩膀,“差不多了。”
宗政旭被推醒,沉沉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了他一眼,好半天才认出人,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往他面前递。
“哥,喝……喝点。”
“我不喝。”宗政渡抬手推开递到眼前的杯子:“你堂嫂怀孕了,闻不得这个。”
宗政旭抬头看着他,人还懵着,听到这话,视线顺着往下移,落在堂哥下半身。
“你乱看什么!”堂哥惊呼一声,赶紧坐下,避开他的视线。
“怀孕了?”他像是才反应过来,喃喃重复。
“嗯。”宗政渡嘴角压不住地上扬,“一个月了。”
即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掩盖不住他脸上那种难以言表的喜色,整个人幸福得仿佛拥有了全世界,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宗政旭喉结微动,看着堂哥,恍然想起那天的婚礼。
新娘挽着堂哥的手臂,笑得眼睛都弯了,那笑容真心又藏不住。
他又想起旭日山上,穆偶站在风里,把钱还给他,说“两清”。
那个表情,冷得让他忘不掉。
“堂嫂……为什么愿意给你生孩子?”他喃喃,声音干涩。
宗政渡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笑了,是那种“你这孩子问的什么问题”的笑。但笑完后,他抬手摩挲着下巴,认真想了想。
“当然是因为她爱我啊。我对她好,她对我好,这不就结了。”他说得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好?”宗政旭皱眉,实在没明白,“怎么才算好?”
堂哥没多想,张嘴就来:“给她想要的,尊重她,爱她,给她自由。”
他无意间说出的真心话,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宗政旭的酒意散了大半,想到自己对她的种种“好”,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区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宗政渡看着堂弟变幻莫测的神色,视线下移注意到他脖子上的绷带,又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皱了皱眉:
“你……该不会失恋了吧?”
宗政旭没接话。他垂眸,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失恋。半晌,闷声开口:“怎么才能让一个女孩喜欢我?”
宗政渡挑眉,还说不是搞不定对方:“什么样的女孩?”
宗政旭皱眉想了想,想起穆偶的种种,最后说:“就是……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喜欢,就喜欢抱着几本破书看。”
宗政渡听到这个描述,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们宗政家喜欢的人都一个样。他笑了,这次是真笑,甚至笑出了声,不是调侃。
“这种女孩啊,你不能拿你的方式对她。”他拍了拍宗政旭的肩膀。
“她肯定特别自强。这种女孩最喜欢学习好的。你嫂子当年也是,我为了追她,可没少发愤图强。”
宗政旭听着,睁大眼睛。他想起傅羽,傅羽确实学习很好,自己年年找对方抄作业。想起自己的成绩,他低头没说话,不知有没有记在心里。
宗政旭不说话,浓浓的失落感快要把人淹了。宗政渡轻“啧”一声,看他这样,自己竟有种过来人的感觉。
“好了,先别想了。”他开口,记起自己是来劝人的,“先回去,别让玦哥总担心你。”
“嗯……”宗政旭没动,伸手又开了瓶酒仰头喝了一口,“我等会儿回去。”
“我等迟衡。”
看到堂哥担心自己,他想起自己叫了迟衡,也不好现在就走。
“行,晚上我要是知道你还没走,就让人抬你回去。”
宗政渡没法,丢下一句,心里牵挂着老婆起身离开。他走没多久,迟衡插着兜,懒懒散散地走进来,四处瞥了眼,看到宗政旭,直直走了过去。
“哟,你小子。”他没客气,直接坐在宗政旭身边,看着那些空瓶子挑眉,“小心酒精中毒。”
“别废话,喝。”宗政旭醉了一天,心里憋闷,现在来了个酒伴,拿起瓶酒就塞迟衡怀里。
“你不喝,我都瞧不起你。”他看了眼迟衡,眼神带着醉意的挑衅。
迟衡本就不爽,看到这个样子,哪里受得了,攥着酒瓶直接“咚咚咚”往下灌。宗政旭同样,两个人余光看着对方,一瓶接一瓶。
途中迟衡还接了个电话,他爸让他不许找任何借口,必须参加会议。他胡乱“嗯嗯”答应,把手机扔桌上,接着拼酒。
两个人都没说话,心里装着事,又带着股不服对方的劲,直喝得四仰八叉。
酒吧里,声音渐消,霓虹依旧。沙发上趴着两个醉鬼,呼吸匀称地睡着。
许久,宗政旭的胳膊从沙发上滑下去,惊得他醒了过来。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抬手擦擦嘴角,浑身硬得发疼。
扭动着僵硬的脖子看过去,另一边的迟衡也喝趴了,抱着个空酒瓶蜷缩着,睡得不安稳。
也不知几点了。
宗政旭扶着额头,摇摇晃晃撑着桌子起来,眼神朦胧地看着桌子上倒扣着的两个一模一样的黑壳手机。
他随手拿起一个,点亮屏幕,就看到自己的屏保——昏黄的厨房里,穆偶系着围裙低头炒菜,头发挽起,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
他愣了一下,也不知她都那么绝情了,自己怎么还没换掉。可脑子像浆糊一般,想不明白,随后直接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招手叫来人,指了指趴着的迟衡,让人把他送回去,自己往外走。
半夜,宗政旭是渴醒的。他躺在自己房间,卧室里只有一抹昏暗的灯亮着,手摸索着找手机。
屏幕亮了,照得他眼睛微眯。看了眼时间才五点多,他习惯性解锁。失败。
疑惑地皱眉,手机锁了再解,解了再锁,百来遍依旧失败。宗政旭盘着腿坐起来,以为手机坏了,歇了开手机的心思。
他就这样握着手机看着屏幕,熄灭了再点开,呆呆地看着上面的穆偶。他在想当时为什么拍下这张照片,是为什么?感受到了什么?
黑暗中,他盯着那个静止的画面,仿佛能透过屏幕闻到那天厨房里淡淡的油烟味。
“当时……她在做什么来着?”
记忆断片了,只剩下一种强烈的情绪残留——那种看着她背影时,心里填得满满当当的、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响了,拉回他的思绪。定眼一看打来的是自己的号码,实在有些惊悚。
他愣了一下,接了。
对面传来迟衡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宗政旭?”
宗政旭还傻愣愣的,没反应过来:“你拿我手机干嘛?”
对面听到他这个傻逼一样的回答,沉默两秒:“你拿的是我的。”
宗政旭愣住,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一看——原来不是他的。
界面不一样,壁纸一样,都是穆偶。也就是说迟衡偷了他的照片,甚至和他一样当成了壁纸。
“迟衡,你他妈……”他声音都变了:“我拍的照,你怎么会有?”
迟衡在电话那头没吭声,过了几秒才慢慢开口:“你不是说,有什么好东西,要分享吗?”
宗政旭哑然。他说过。
在游艇上,为了能让迟衡把穆偶让出来,在那些荒唐的时候,借着兄弟名义让对方让步。但那句话是随便说的,是玩笑,是扯淡。
他从来没想真的分享,包括这张照片,他谁都不想给看。这是他私人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分享?这也能分享吗?
宗政旭觉得荒谬,可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深夜里盯着她的照片发呆。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游艇上,自己说这话时的表情。那时候他觉得一切都能商量,什么都能让,穆偶算什么,不过是个女人。
可现在,他盯着屏幕上的她,忽然觉得那时候的自己,蠢得可笑。
好半晌,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发哑:“迟衡,你说我该怎么办?”
迟衡听着他茫然的声音,没说话,只是呼吸停顿一瞬。侧躺在床上,视线看向放在架子最高处的棕色小熊。
那是她的,当初被自己据为己有,包括她。
怎么办?他也想知道。软硬不吃,来粗的只会得到更多反抗,她一心只爱别人,总不能把她绑在裤腰带上。
迟衡冷冷想着,他记得他们几个人并没有发誓要同生共死啊,怎么栽在同一个人身上了。
他抬手摸了摸脸颊上那道细微的伤疤,指尖刚碰上,她那个眼神和疼随之又翻涌上来。迟衡心仿佛被攥了一下,不想再说什么。
“早上,”迟衡的声音很低,“记得把我手机送过来。”
电话挂了。
只剩下屏幕冰冷的光照在宗政旭落寞的脸上。没得到确切回答,自己也想不明白怎么办,仿佛是遇到一面不存在的墙——它不存在,却切切实实堵着自己。
黑暗中,他握着手机,就像是握着自己被搞砸的未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