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清这几天都在考试。
  考完一科后，她没有回教室，径直往二楼走去。美其名曰“要好好复习”。
  此时校园人来人往，监考老师都多了不少，他们自然不会傻到做出什么亲密举动。
  走到理科（一）班门口，她往教室里看了一眼。
  那个人正被一群人围着——有问题的，有对答案的，还有单纯凑过来套近乎的。七嘴八舌，好不热闹。他垂着眼，神色平静地应对着。
  她站在门口，也不进去，就那样看着他。
  苏月白似有所觉，抬起头来。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他微微颔首，然后对围着的几个人说了句什么，便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苏神，别走啊！这道题我还没懂——”
  “下次。”他头也不回。
  几个人看向门口，瞥见那道纤细的身影，发出暧昧的起哄声。
  “哦——原来是妹妹来了！”
  “羡慕啊，要是我也有个这么漂亮的妹妹天天来找就好了。”
  苏月清没理他们，等哥哥走近，两人并肩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考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她有些得意，“最后那道阅读理解，我押中了。”
  “真聪明。”他夸道。
  苏月清轻哼一声。
  “你以后只能给我一个人讲题。”她忽然说。
  “好。”他笑着，眼睛眯了起来，“只跟你一个人说话。”
  ——
  他们去了图书馆。
  期末的图书馆里坐了些人，大部分都是埋头苦读的学生。
  他们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靠角落，两边是书架，刚好可以说些悄悄话。
  苏月清把书包放下，从里面掏出一沓笔记和复习资料，堆在桌上。
  苏月白坐在她旁边，接过她的笔记本翻了翻。
  他开始帮她分析哪些内容可能会考，哪些可以稍微放一放。声音压得很低，不疾不徐。
  她一边听一边记，还不忘说自己的私事：
  “我考好了，”她用手遮着，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就给你奖励哦。什么都行。”
  他用眼神瞥了她一眼。她那双妩媚的大眼睛微挑，暗示性十足。
  他当然明白她什么意思。脑海里不由得闪过一些香艳画面——她跪在他腿间，用那张总说气话的小嘴吞吐他时的模样。她高潮时眼角的泪，和事后窝在他怀里撒娇的模样。
  他咽了咽口水。确实有个邪恶的想法。但有些为难——她真的会同意吗？
  面上却还是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只淡淡“嗯”了一声，继续翻她的笔记。
  苏月清皱了皱眉。
  反应就这么点？难道是自己魅力不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校服衬衫穿得整整齐齐，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裙子长度刚好到膝盖。明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心里暗暗决定：考完试要改变一下自己。先买几件更性感的衣服，再——
  “想什么呢？”他看她走神问道。
  “没什么。”她收回思绪，凑过去继续看笔记，“继续讲吧。”
  他点点头，继续。
  苏月清听着，又忍不住开口：“考完试我们去哪儿玩？”
  苏月白想了想，说起以前暑假的惯例：“可能会去打球，偶尔和同学聚一聚。爸妈有空的话会带我们去海边玩几天。或者回老家看看爷爷奶奶。”
  苏月清听完，直接骂了一句：“木头脑袋。”
  “？”
  “就这些？”她瞪他，“暑假啊！一个多月！你就打算这样过？”
  苏月白不解：“不然呢？”
  苏月清懒得再跟他解释。她掏出手机，开始查旅游攻略——海边、古镇、游乐园、网红打卡地……页面飞快滑动。
  苏月白凑过去想看一眼，她立刻把手机按在胸口，不给他看。
  “不给你看。”她说。
  “……”
  他更莫名其妙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生气了？
  妹妹的心情总是变幻莫测。
  ——
  另一边，苏月清离开教室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一点小事。
  陆星辞昨晚没回家，开着跑车在外面晃了一夜。今天考试迟到不说，考完试就直接趴桌上补觉。
  他那几个玩得好的狐朋狗友凑在一起闲聊，不知怎么就聊到了他之前追苏月清的事。
  “辞哥这次是真栽了，被拒绝得那么惨。”
  “我昨晚跟他出去喝酒，你们猜他跟我说什么？”其中一个压低声音，神秘兮兮。
  “卧槽，真的假的？咱们班女神不是挺高冷的吗？也会暗恋人？”
  “暗恋算什么，听说她还挺痴情的，就等着别人跟女朋友分手呢。”
  “那那个人知道吗？”
  “不知道吧……”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这事传开了。
  ——
  苏月清回到教室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几个女生正低头交耳着什么，看见她从外面进来，说话声立刻停了。
  她直接走到一个平时关系还行的女生面前。
  “什么情况？”她问得直接。
  那女生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把听到的说了。
  苏月清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事——李伊妍被哄几下，肯定什么都说了。
  但她不想被这么多人当谈资。
  她转头看向正趴在桌上睡觉的陆星辞，眼神冷了几分。
  正好陆星辞醒了，揉着眼睛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
  他愣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个散漫的笑。
  “有事？”
  “你敢造我的谣？”她毫不客气。
  “哦，你说那个传言啊。”他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
  “别装。”
  “好吧，那你说是真的吗？”他反问。
  “因为你喜欢我？”她说。
  陆星辞脸色微变。
  “追不到就造谣，说我喜欢别人？”她继续说，语气轻飘飘的，“陆星辞，你是不是没别的招了？”
  “谁说我喜欢你？”他立刻反驳。
  “那你这么关注我干嘛？”她歪了歪头，“连我喜欢谁都要打听，还到处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我，被拒绝了才恼羞成怒呢。”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女生忍不住笑出声。
  陆星辞的脸色涨红了几分：“苏月清，你——”
  “我什么？”她打断他，“我说错了吗？你要是不喜欢我，干嘛天天盯着我？要是喜欢我，就光明正大追，追不到就认输。造谣算什么本事？”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嫌弃：
  “还是说，你就这点出息？”
  陆星辞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他盯着她，那双桃花眼里的情绪既恼怒又复杂。还有一丝被戳穿后的狼狈。
  “行。”他咬着牙说，“你厉害。”
  苏月清这才收回视线，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脊背挺得笔直。
  ——
  这件事传到沉易耳朵里时，他正在琴行里弹钢琴。
  听朋友在旁边说完，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真的假的？”
  “真的啊，他们都传遍了。”
  沉易靠在琴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琴键。苏月清？那个校花学妹？他跟她没什么交集，只知道是李婧的朋友。
  上次李伊妍来找他帮忙演戏，他还以为只是朋友间的玩笑。
  没想到她竟然喜欢自己？他不禁有些飘飘然。
  他对漂亮女生向来来者不拒。帮个小忙，给点关心，又不损失什么。
  没想到，她竟然藏着这样的心思。多一些接触总是好的。
  “沉易，你怎么想？”朋友问。
  “没什么。”他笑了笑，“人家喜欢我，我也管不着啊。”
  ——
  苏月清则一有空就给李婧打了电话。她还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电话很快接通，李婧的声音传来：“喂，月清。”
  苏月清声音平静又坦然：“婧婧，跟你说件事。最近有人传我的谣言，说我喜欢你男朋友。”
  李婧愣了一下：“什么？”
  “不是我说的。”苏月清说，“有个讨厌的人追我被拒绝了，就在外面造谣。我不想被你误会。”
  李婧笑了。
  “我知道啊。”她语气轻松，“那种谣言一听就是假的。你什么人我还不清楚？要是真喜欢谁，你会藏着掖着？”
  苏月清也笑了：“还是你了解我。”
  “不过那种追求者也是够无聊的。”李婧说，“得不到就诋毁，这种人也配叫男人？”
  苏月清松了口气：“你没误会就好。”
  “误会什么？”李婧说，“说实话，我觉得你不会喜欢他那种类型。”
  “为什么？”
  李婧想了想：“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喜欢的人，应该跟他不太一样。”
  “是吗？”她轻声说。
  “嗯。”李婧顿了顿，“我随便说的。别放在心上。”
  “知道啦。”
  又聊了几句，两人才挂了电话。苏月清的神色放松下来。
  李婧是个聪明又有主见的人，相处起来就是舒服。
  只是那句“你喜欢的人，应该跟他不太一样”——她有些好奇，哥哥到底跟其他男的有什么不一样呢。
  不过她才不管呢。喜欢就是喜欢。她会永远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