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穆然三
作者:麻辣鸡      更新:2026-03-08 21:16      字数:2886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穆然没办法反驳穆夏说的话。
  他承认他有正常的生理需求,所以在穆夏坐到他身上时,屁股蹭着他下面,穆然觉得尴尬。
  这时候穆然好像才想起来,再怎么样,他是个男的。
  在他这个年纪的男生,血气方刚,有的夸张点,已经处过好几任对象。可穆然是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人,曾也对一个女生有好感,没来得及孔雀开屏,生活的冷水铺天盖地浇下来,把少年人的自尊高傲冷下来个彻底。
  他回头想了想,认为是太久没见过穆夏,再加上自己根本没和同龄女性相处的原因,所以当她还想像以前那样和他闹的时候,穆然的身体没反应过来。
  可如果说火车上的事情算个小插曲,接下来的事是穆然不经意想起来都会扇自己巴掌的地步。
  当他迷迷糊糊蹭着什么让人舒服的东西时,他喘着气睁开眼,在看见女生后脑的长发,穆然怔了很久。
  好像有半个世纪这么久,也好像是只有几秒,穆然终于意识到自己正揽着穆夏——他亲妹妹的腰睡在下面,而刚才他蹭的东西,就是,就是——
  他脑子直接宕机了。
  十分僵硬地,假装自然地翻过身,他把自己的脸埋进臂肘,几乎是度日如年地保持同个姿势,等闹钟声响,穆然再装作被吵醒的样子,趿着拖鞋进到厕所。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脸都吓白了。
  想不起那天是怎么过的,穆然浑浑噩噩,早上没吃饭,中午也不觉得饿,只觉得反胃,恶心。
  他掏出烟想抽,却想起穆夏比他更讨厌烟的味道,于是穆然收回去,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
  实在想吐,对于男人的劣根性,实在想吐。
  穆夏是谁,他们一起上学,放学,为了猜“爸爸妈妈谁更爱谁”会打在一起的穆夏,她说他长得像猪,他就说她长得丑,然后两个人怼来怼去谁也不服谁的穆夏,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从妈妈一个子宫里出来的妹妹。
  他穆然的亲妹妹啊。
  可以用意识不清楚安慰自己,可他不敢想当时穆夏到底有没有醒,如果被她发觉,是不是会造成什么阴影。
  他恍惚记得小时候村里那个大叔,大叔会笑着分给孩子们橘子水果之类,穆然也曾收到过。
  大叔笑着,眼皮的皱褶压着眼睛,说话时嘴里的热气洒过来,仔细看还能见到他牙齿上的黄斑。
  穆然对于这个人的举动觉得很不舒服,他告诉妈妈,只得到一个巴掌,叫他别乱说话。
  可是穆夏就不一样,她捧着橘子,支支吾吾的什么也不讲,仅仅是这样,妈妈就能为她拿着砍刀去理论。
  彼时的穆然什么也不懂,他那时也才十来岁,只是单纯觉得自己的话不被大人相信,觉得可悲,难过。不久后妈妈回来了,她和他说早听他的话就好了,再和他讲这种事情是恶心的,是会给人造成阴影的。
  于是他记住了,因为他也觉得这种事情恶心。
  其实没有朋友庆祝他回来,他只是买了点酒麻痹自己,说懦弱也可以,不然他没办法面色如常地去看着穆夏。
  他揉着她的脸,说她瘦得跟个猴子似的,见穆夏脸上没有不耐,他松口气,头疼地躺在床上。
  然后,他怎么也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当时与其说是被穆夏的所作所为吓到而感到恐慌,他更害怕的,是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事。
  他这时候笃定早上的穆夏是醒着的,所以如果说穆夏有错,他穆然的错就更深。
  也想试着好好和她交流,得到的,就是眼前穆夏这句话。
  “哥,是你先对我起反应的。”
  穆然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面前强势,眼里却随时随地像会碎掉的穆夏说不出任何话。
  穆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躲,却发现自己仍旧站在原地。
  外面的雨还在下,他听着嘈杂的雨声,默许了她下一步动作。
  后来身体止不住在发抖,他想说拒绝的话,张开口,才发现自己被剥夺说话的权利,而那个掐住他咽喉的人,是自己。
  *
  其实穆夏根本没做什么。
  蹭了蹭他,亲了亲他,再时不时发消息问他怎么样,就这些,没了。
  穆然没漏掉这些消息,他看过来,想起之前的事,不清楚该怎么回复。
  “她在...玩我对不对?这是什么新的整蛊方式吗?是要害我吧,是吧。”
  穆然对这些事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不得不承认,他的注意力全部都被穆夏干的这些事夺走,他发呆时会想起,吃饭时会想起,睡觉睡着睡着猛然睁开眼,又该死的想起来了。
  这个穆夏果然就是看他不顺眼想害他......就知道她不安好心。穆然恨恨地想。
  那天许怀书跟他一起吃饭,吃着吃着,穆然突然来了句:“我讨厌死我妹了。”
  许怀书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他。
  也不知道戳到穆然哪根神经,他开始自顾自地讲:“你知道吧,我妹从小就烦,她要是打不过我就拿指甲挠我,挠得我胳膊上全是痕,她还笑。”
  “我真的,我从小到大都很讨厌她,你说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这样?...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不是,你说她图什么呢,她捉弄我是不是,唉我就说......这个穆夏,我恨死她了。”
  “......”许怀书眉心抽了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就是你很讨厌她,是吧。”
  穆然随口应了。
  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他只是后知后觉感到惊恐,对当时自己的反应,对面对穆夏无措又懦弱的应对方式。穆然觉得这样的自己太恶心了。
  如果再给他次机会,他一定会义正辞严,像个真正的哥哥一样开导她,教育她。
  想到这层,他这才他开始慢慢回复穆夏发的消息,偶尔发个转账红包,偶尔问她学习怎么样,偶尔拍下自己的日常,再偶尔听她的牢骚。
  穆然以为自己这样做得很正确,既不显得自己多在乎之前的事,也没有让两个人的关系表面上多难堪。
  虽然……虽然到底还是年轻,穆然不肯承认早上醒来内裤的黏腻,但他有点气急败坏了,凭什么就她能对自己做这些事,再回家跟个没事人一样。
  泄愤似的,他用力磨蹭着掌心的性器,这样自虐似的自渎让他愈加烦躁,好半天,穆然才松开手,余光瞥见衣柜一角。
  就这样把她的裙子拿出来,他捏着它盖在脸上,鼻尖能闻见淡淡的,他随手买来的洗衣粉的浅香。
  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事,穆夏跟在他身后哥哥哥哥的叫,让他带她玩,让他帮忙藏好买的零食,遇见不会写的作业会扭扭捏捏小声叫他,带着不服气。
  鬼使神差的,他忽然安静下来。
  穆然把裙子取下,迭好放进衣柜,他洗了个冷水澡,出来的时候,穆然看见穆夏最新发来的消息。
  [妈妈和我都很想你。]
  他擦头发的动作顿住,这条消息在穆然眼里清晰又模糊,他用手背随手揩掉眼角的湿润,这次之后,他不再时常想起那些事。
  没关系了,反正,暂时,就先这样吧。
  他舍不得,就这样吧。
  直到穆夏再没回过他。
  他盯着满屏幕发过去却没人回复的消息,他打电话给妈妈,只得到穆夏在学习这种话。
  是嘛,学习,哦哦,那,那挺好的。
  只是,她一条消息都不发,也不和他通电话,穆然只能通过妈妈才能知道她的近况。
  他后来反反复复看着手机里,她发过来的那条:我和妈妈都很想你,颇有点嘲讽地笑出声。
  骗子。从始至终,这个人就是骗子。
  他真的要恨死穆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