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印象派
作者:哀绿起司      更新:2026-03-12 12:26      字数:2638
  在巴黎的最后一天行程,韩禾很早就自然醒来。
  她侧身看着身边的陈廊。他睡得安静,黑发微乱,几缕搭在额前,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看了好久,悄悄伸手想碰他的脸,他却有第六感似的忽然捉住她手腕。
  陈廊睁开眼,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醒这么早?”
  韩禾心跳漏了一拍,嘴硬道:“……刚刚起。”
  他低笑一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吻得又深又慢,韩禾喘不过气,轻轻推他:“别……要迟了,你不是说今天去卢浮宫?”
  陈廊停下动作,额头抵着她的,眼神里带着点淡淡的欲望:“嗯,去。”
  他先起身,背对她走向衣柜。韩禾坐在床上,看着他穿上白衬衫,系好那条她送的蓝领带,再套上黑色西装。
  他侧身整理袖扣时,晨光打在他侧脸上,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
  韩禾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小声嘀咕:“……你穿西装真好看。”
  陈廊挑眉,走过来俯身捏她的下巴:“夸我?”
  韩禾有点害羞,却故意仰起头,声音软软的:“嗯……阿廊特别帅。”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然后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定:“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韩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跳得有些乱。
  她穿了刚到巴黎那天穿的那条米白色亚麻连衣裙,腰间还是那根褐色细皮带,像某种无声的仪式,把整个假期串成一个圆。
  头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落在颈侧,脖颈修长白皙。她知道他喜欢看她的肩颈——干净、优美,却又藏着点让人想侵占的欲望。
  陈廊在客厅等她,看到她出来,只是自然地伸出手:“走吧。”
  两人先来到了奥赛博物馆看印象派作品,莫奈的《干草堆》在墙上静静陈列——同一主题在不同光影下呈现出金黄、粉红、蓝紫的变幻,像一场关于时间的温柔对话。
  陈廊专注地看着,一手揽着她的腰,掌心隔着裙子贴在她腰间,像个真正的绅士。
  她忽然生出一点小叛逆——昨晚他才对她展露了不为人知的偏好,今天又端起了这副一本正经的正派架子。她偏要试试他还能忍多久。
  韩禾停下脚步,她微微侧头,故意凑近他的脸,温热的呼吸轻轻喷在他耳后,声音软软的:“陈老师,要现场讲解吗?”
  陈廊手臂瞬间收紧,把她腰往后带,声音低沉:“别靠这么近。”
  韩禾心里偷笑,却装无辜:“我就是想听你讲嘛……你上次在美术馆讲得那么好。”
  他们继续往前走,梵高的《隆河上的星夜》映入眼帘——夜空漩涡状的星辰在河面上倒映,亮黄的灯火与深蓝的夜色交织,狂野却又温柔,像一场永不熄灭的梦。
  像这次巴黎七天,梦一样的时光。
  韩禾悄悄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地写字——先是“我”,然后“的”,最后画了个小爱心。她写完后,抬头冲他眨眼:“画好看吗?”
  陈廊捏捏她的手指,低声贴耳:“谁教你这么写的?”
  “写得不对吗?”她在他掌心轻轻点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回握住她的手。
  最后一个黄昏,傍晚的塞纳河面像被夕阳揉碎的金箔,一片一片漂在水面上。风带着淡淡的河水味,吹得韩禾裙摆轻轻晃动。
  陈廊牵着她的手,走在河堤的石板路上。他把西装搭在臂弯里,只穿了白衬衫,袖子随意卷到小臂,两人没怎么说话,就这么并肩走着,像所有普通情侣那样,把时间过得又慢又黏。
  “快要走了。”韩禾忽然轻声说,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
  陈廊侧头看她,眼尾弯出一点笑意:“舍不得?”
  “嗯。”她老实承认,睫毛颤了颤,“舍不得这里的轻松,也舍不得……每天醒来就能看见你。”
  他停下脚步,在她鼻尖落下一个吻。
  路边一个小小的明信片摊子,木架上挂满了手绘的巴黎风景。韩禾脚步一顿,视线落在一张傍晚的塞纳河上——河水、夕阳、远处的铁塔,和他们此刻吹着风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她松开陈廊的手,走过去,顺手抽下那张。
  “这个好看。”她小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摊主是个笑眯眯的亚裔面孔老太太,用生硬的中文问:“要不要写点什么送给爱人?”
  韩禾脸颊微微发烫,却还是点头。她从摊位上拿起笔,在明信片上,写了一行字:
  祝阿廊一帆风顺。
  没写“我爱你”,没写“想你”,甚至没落款。她想让他知道,哪怕回到现实的漩涡里,她只想永远把最干净的祝福留给他。
  写完,她把明信片翻过来,递给陈廊。
  “送你。”她声音带着点小小的娇气,“我买的,不许嫌便宜。”
  陈廊接过去,低头看那行字。夕阳正好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指尖在纸面上轻轻顿了半秒。
  字很干净,人也一样。
  他放进西装口袋里。
  晚风从塞纳河方向吹过来,带着凉意。韩禾躺在他腿上,翻着手机里刚拍的照片,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阿廊,你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呀?会回国吗?”
  陈廊垂眸看了她一眼,声音很淡:“下半年去读MiM,学校定好了。”
  韩禾思考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他:“那个是…经管类的吗?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学CS这类的。”
  陈廊沉默了几秒,视线落在远处渐暗的天色里。
  “家里希望我申。”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以后要回国,读这个比较合适。”
  她安静地看着他,小声问:“你喜欢吗?”
  “没有喜不喜欢。”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有些事情,不能随心所欲。”
  韩禾垂了垂眼,没应声。或许是因为有关学业这个话题,她心里反而没什么共情,毕竟自己的未来才更没有着落,他的身不由己,在她看来,更像一种奢侈的烦恼。
  只是,原来有钱也不是万能的,这世上,好像谁都不能完全随心所欲。
  她只是枕在他的腿上,轻轻把手放在他手心里,看夜色漫过塞纳河畔。
  他回握住她,掌心的温度烫得明显,一直攥着她的手出了一层薄汗。
  进了房间,门刚合上,白天那点克制就全崩了。
  陈廊转过身,一把将她抵在门上,吻得急促而滚烫,像是要将这一整天的隐忍都烧干净。
  “禾禾,”他喘息着喃喃,“今天一整天,我都想这样吻你。”
  白天他们在卢浮宫的走廊里漫步时,他的手只是轻轻搭在她腰间,可现在,那些艺术品般的优雅全都不见了。他扯下她的裙子肩带,露出她白皙的肩头。
  韩禾的心跳如擂鼓,手臂却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迎合着他的掠夺。
  陈廊的吻从唇角滑到颈侧,引起她一阵战栗。他一只手托住她的臀,将她抱起,径直走向卧室。
  巴黎的晚风从半开的阳台吹进来,韩禾的背撞上柔软的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