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不记得妈妈了?
作者:一起跳海      更新:2026-02-25 16:14      字数:2850
  姜早在病好后才看到消息,马上买了回去的车票。
  周行雪想跟她一起去。
  姜早没说话。周行雪又道:“我本来就打算回去一趟。”
  两人在车站分别。
  姜早走进探视区。姜馥颖坐在窗前,安静地看着窗外。
  似是听到声响,她转过头。两人对上视线。
  许久后,姜馥颖站起身,朝她走来:“怎么愣在那儿?太久没见,不记得妈妈了?”
  熟悉的神情和语调瞬间将她拉回从前。姜早发现自己动不了了,直到姜馥颖把她抱在怀里,禁锢着她的力量开始消融。她慢慢抬起手,回抱住她。
  她张嘴,想叫一声妈妈,但没发出声音。
  “在呢,”姜馥颖却回应了她,抚摸着她的头,轻柔声道,“早早,妈妈在呢。”
  姜早哽咽着,又叫了一声:“……妈妈。”
  姜馥颖擦拭着她的眼泪,看着她道,“嗯,妈妈在。”
  姜早埋在她脖颈里,无声地哭,身体因为落泪而抽动着。姜馥颖一下下地轻柔安抚着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早抬起头,把额头抵在姜馥颖的额头上,脸颊因为哭泣潮而红,还盛着泪水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两人靠得极近。
  门口突然传来声响。探视时间到了。
  姜早回过神,却还搂着姜馥颖不撒手。姜馥颖也没推她。
  直到医生多次催促,姜早闭了闭眼,终于还是松开手,缓慢地离开了姜馥颖的怀抱,说:“妈妈,我……先走了,下周再来看你。”
  温热的触感在手中逐渐退却,姜馥颖没说话,沉沉地看着姜早的背影在门口消失。医生看了过来。她垂下眼,转身又坐回了窗前。
  姜早走到了开放式病房。
  这里的病患症状较轻,一眼望去,几乎都与正常人无异。
  “人的脖子乍看起来脆弱易折,其实里面的骨头坚固得很,没那么容易断。因此……”
  一间活动室内传来朗读声。
  姜早驻足。
  几位病人围成一圈坐着。其中一位看上去四五十岁左右的阿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病号服上完全没有任何褶皱;她手上拿着一本书,其他人都在专心地看着她。
  她继续念道:“我要压碎它。我要施加重量,让里面的血液跟空气无法流通,一鼓作气压碎它。”
  姜早走进去,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生命之火即将熄灭。”
  “她快死了。”
  阿姨突然抬起头,望向四周一圈,其余人跟着她一起转头。所有人看向姜早。阿姨对她微微一笑,道:
  “我要杀了她。没错,我要亲手杀了她。”
  姜早一动不动,没看其他人,无声地跟阿姨对视着。阿姨移开了目光。姜早站起身,往门外走,身后的声音仍在念着:
  “一股无以名状的炽热冲击着我的胸口。它猛然蹿到喉咙处……”
  姜早接了一杯冰水,一口气喝光。
  离开医院,周行雪站在大门口旁。见到姜早,她说:“我没什么事,就提前过来找你了。”
  姜早的脑中还在一遍遍地在回想与姜馥颖的见面场景,闻言,没说什么,只道:“我要先回家一趟。”
  “跟你一起回去可以吗?”周行雪挽住她的手臂,“我刚才回了我之前主的地方,密码改了,进不去。”
  姜早看她一眼,没拒绝,带她一起回了家。家中依然冷清。姜早直接走到主卧里,坐在床上,盯着相框里的姜馥颖。
  周行雪跟进来,坐到她身旁,轻声问道:“阿姨怎么样了?”
  姜早仍盯着照片,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周行雪沉默。过了片刻,她离开房间。
  探视时间一周一次,姜早每周末都会回去一趟。周行雪每次都跟着,姜早在医院探视时,她就在医院旁边的咖啡店等她。
  两人照例先回了趟姜家,下午再去医院,周行雪突然说,临时约了以前的朋友聚餐。
  姜早问:“谁?我认识吗?”
  周行雪笑眯眯地看着她:“你要是想认识,我带你去见。”
  “不用了,”姜早说,“吃完了记得来医院等我。”
  周行雪应了声:“好。”
  下午,姜早见到了姜馥颖。她还是坐在窗前,状态看上去跟上次一样正常。
  门关上。姜早立马朝姜馥颖快步走去,从背后把她抱了个满怀。
  姜馥颖握上她的手,偏过头:“今天很高兴?”
  姜早贴着她的脸,说:“医生跟我说,你可以转到开放病房了。”
  姜馥颖偏头看她:“那你会每天来吗?”
  姜早顿了顿,说:“现在不行,我还没放假。”她埋头,撒娇似的蹭了蹭她的脖颈,“也快了,妈妈你再等等。”
  姜馥颖突然用唇轻碰了一下她的唇,在她耳边道:“你不在的时候,妈妈一直在想你。”
  一触即分,短暂到姜早差点没反应过来。她转头看了眼监控。刚才被自己的身体遮挡着,应该看不出什么。
  她转回头。姜馥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姜早愣了愣。
  为什么有种说不清的陌生感?
  但那感觉很快就消失不见。姜馥颖凑近了她,问:“早早,你在怕什么?”
  姜早松开了手,说:“被医生看到了不好。”
  姜馥颖看了她片刻,低头笑了声,“也对。”她叹了口气,“所以还是回家好,对吗?”
  姜早摸了摸她的手,“妈妈,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姜馥颖抬起头,笑看着她,“好。”
  探视时间到。姜早跟医生聊完后,经过开放式病房,又见到了那位阿姨。她拿着一把红扇,长身玉立,正缓缓地跟其他人说些什么,举止间透出岁月的沉淀。每次见她,她都是优雅的,就像一只高傲的天鹅。
  见到姜早,她微微一笑。
  姜早颔首。
  每次照面,两人都会打个招呼,却从没说过一句话。
  姜早离开医院,直接走进了对面的咖啡厅,但周行雪不在往常的位置上。
  她打电话过去。没接。下一秒,周行雪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坐在副驾上的自拍,左下角露出一只明显是男人的手。
  [马上到了,五分钟。]
  姜早收起手机,坐下等着。五分钟后,周行雪到了,早上还穿着的丝袜已经不见踪影。
  姜早盯了她许久,周行雪也不避,两人一坐一站对视着。姜早说:“你去约炮了。”
  周行雪笑起来,坐到了她对面,“是呀。”
  姜早看着她:“我不能满足你吗?”
  周行雪收了笑,说:“姜早,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姜早:“好朋友。”
  “好朋友……”周行雪重复了一遍,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她靠在沙发背上,抱着双臂,“好朋友会让你操那么多次?”
  姜早面色平静:“你想说什么?”
  周行雪:“我想当你女朋友。”
  姜早没说话。
  过了许久,两人仍旧大眼瞪大眼。周行雪终于泄了气,轻轻踢了她一脚,“行不行啊?给个准话。”
  姜早低头,把脚收进来了一些,说:“为什么?”她看向她,“做了女朋友,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了。”周行雪突然站起,坐到了她身旁。她抓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我是你女朋友的话,你就只能跟我做爱……只可以操我。”
  姜早推开她,“不行。”
  周行雪拽紧了手:“……为什么不行?”
  姜早皱着眉看了她片刻,没有回答,越过她往外走:“我要回家了。”
  周行雪坐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抹了把双眼,起身跟上了姜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