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作者:QQ酱      更新:2026-02-28 14:11      字数:2306
  十一月中旬,天一直阴沉沉的,雨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风一吹就冷得刺骨。她去上课的时候,已经需要裹上厚厚的外套。
  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不细看几乎不明显,但是身子比之前沉了一点,走路需要放慢脚步。
  回到庄园,一推开门感受到一股暖意,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火苗轻轻跳动,把整个屋子烘得暖烘烘的,和外面阴冷的天气完全是两个样子。
  往窗外望出去,院子里的园丁忙着收拾,把路边枯掉的树枝全都剪了,草坪修得平平整整,连花坛里的杂草都清得干干净净。
  家里的两个阿姨忙着里里外外擦桌子、拖地、擦窗户。
  客厅摆上了新鲜的花束,角落里多了几个小摆件,连玄关都放了新的脚垫。
  卧室里的大床,也被换上了新的床单和枕套,那只一直被她丢到地板上的枕头也被捡了起来。浴室的台面上,除了她平时用的洗漱用品,还整齐地摆了另一套,安静放在旁边。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听见了。
  筷尖在碗沿顿了一下,又继续吃饭。她没抬头,也没出声,就坐在位置上,小口小口地嚼着。餐厅的灯照得满桌的菜泛着油光,她的视线落在跟前那盘青菜上,像是在数叶子。
  脚步声近了。
  他在对面坐下。碗筷碰触桌面。
  没人说话。
  整个餐厅只有碗筷偶尔碰到的细碎声响。她嚼着饭,咽下去,再夹一筷子菜。眼皮始终垂着,盯着自己碗里那点白米饭,好像那上面刻着什么了不得的字。
  叁个多月了,她有时候会下意识地去摸肚子——这会儿手指攥着筷子,指节泛着白,硬是没动。
  筷子伸出去的时候,她没看。
  等筷尖触到什么阻力,她才猛地抬起眼——他的筷子正夹在那块红烧肉的另一头。
  她像被烫到似的,飞快缩回手。
  筷子弹回来,差点碰翻碗。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刮过地板,吱呀一声。没看他,转身就往楼上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踩得楼梯咚咚响。
  呵,男人冷笑一声。
  向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帘没拉严,外头的光透进来一道,落在床边。她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脑子里全是哥哥的事。
  她咬着下唇,把那块皮肉咬得发白。
  下楼时,客厅的灯开着,他坐在沙发上,手边搁着杯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站在楼梯口,扶着栏杆,脚趾在拖鞋里蜷了蜷。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站到他侧边,不敢看他的脸,视线落在别处。
  “你……”她开口,嗓子有点干“你…吃,吃饱了…吗”
  他没说话。
  她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里。“我想……想说……”
  声音越说越低,她自己都觉得听不清。
  他视线转到她脸上,等着她说完。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嗤笑了一声,起身往楼上走。
  擦过她身侧的时候,袖子带起一点风,冷的。
  她呆呆站在原地,小手还攥着,眼眶红红的,吸了吸鼻子,声音很轻。
  到了晚上。
  她坐在床边,盯着浴室的门。
  水声一停,门便被拉开,男人走了出来,赤着上身,头发湿着,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
  她不太敢直视他,只是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双手递过去。
  腰却猝不及防被他微湿的大手揽住,她本能地轻挣了一下,堪堪避开。
  可下一秒她就僵住,心口猛地一沉,悔意瞬间涌了上来。
  他冷笑一声,看了她一眼,接过毛巾,擦了两下头发,搭在肩上,往书房走。
  她小步跟上。拖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
  男人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翻着什么东西,没抬头。
  她绕到他跟前。他还是没抬头,目光落在手里那几张纸上,像是故意冷着她。
  她眨了眨眼,忍住哭意,慢慢走过去,缓缓坐进他怀里,小手主动环住他的脖颈,像以前那样。
  他没推开她,探究地看着她。
  坐在他腿上,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
  她犹豫着,还是凑了过去,先是轻轻地,试探地,用嘴唇碰了碰他的嘴角。
  他没动。她又讨好地碰了碰他的唇。
  她停了一下,浅浅地吸了口气,然后闭上眼,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在他唇上轻轻地蹭。软软的,温温的。
  他没张嘴,一直由她在上面蹭,由她试探着舔了舔他的唇缝。
  男人的睫毛垂着,一动不动,身体也没动,只有呼吸好像重了一点。
  她还在亲,很轻,很慢,不敢往里探,只是轻含着他的唇。
  但男人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她感到屈辱,眼泪大颗大颗的掉,挣扎着要下去。
  他突然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用力,迫使她抬起头来。
  她被迫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黑沉沉的,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他看着她脸上的泪,语气嘲讽。
  她抬起眼,看到他审视的目光中带着的冷漠,眼泪越流越凶。
  明明始作俑者是他,是他让她被迫怀孕,是他让她这般难堪,这般难受,这般无助,
  可他现在却这样毫无愧疚地,站在高处,看着她掉眼泪、看她狼狈、看她一点一点往下低头。
  她越想越难受,眼泪止不住的流,抽抽搭搭的,肩膀一抖一抖。哭得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忘了自己为什么进来,就只是坐在他腿上,哭得打嗝。
  “小乖,我有说过让你离开吗?”他抚着她的脸颊,“你是谁的小母狗?嗯?小母狗怎么敢离开主人,嗯?”
  他手覆上她微隆的小腹,“不听话的母狗就该被肏大肚子”
  “你还记得两年前我跟你说过什么吗?嗯?”
  他拉开手边的抽屉,唇覆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不听话的母狗得拴上绳子,拴一辈子”
  脸被掐着转向抽屉,望见躺在里面的那条狗链,她怔住了,一丝反应也没有,连眼泪都忘记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