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作者:
柏林与行 更新:2026-03-04 13:00 字数:5423
李诗没动,像被钉在了原地。冰冷的恐惧从脚底窜上来,只有两个字在疯狂回荡:完了。
“别让我说第二遍。”许颜的语气没变。“还是你想在这荒山野岭过夜?”
李诗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许颜似乎叹了口气,很轻。“李诗,我数到叁。”
“一。”
李诗的身体开始发抖。
“二。”
她走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
车里开着暖气,和外面冰冷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她坐进去,关上门。咔哒一声,落锁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许颜她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仔细打量李诗。
“本事不小。”许颜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还会策反冯姨了。”
“放心,没把她怎么样。开了而已。”许颜转回头,目视前方,重新启动车子,平稳地掉头,朝着来时的方向,也就是上山的路开去。“一个保姆,不听话,换一个就是。多的是人想做。”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爬升。车内一片死寂,她尽可能离许颜远一点。
许颜开得很稳,甚至有些慢,不像急着回去的样子。
“怎么想的?”许颜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觉得能跑掉?还是觉得,跑了就一了百了,我拿你没办法了?”
“说话。”许颜的声音冷了一度。
“……我没怎么想。”李诗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没怎么想就敢跑?”许颜轻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讥诮,“李诗,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对你态度好了点,你就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了?”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别动不该动的念头?”许颜继续道,语调平缓,却字字压人,“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爸妈,还有那个多管闲事的王妍露,他们过得好不好,全看你在这里乖不乖?”
“我说了……我不会跑的。”李诗挤出几个字。
“那刚才是什么?散步散到山脚下了?”许颜瞥了她一眼,“李诗,你撒谎的本事,跟你别的本事一样,烂死了。”
“看来是我太纵着你了。”许颜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自言自语,“以为你学乖了。结果,还是得用你听得懂的方式教你。”
车在楼前停下。许颜熄了火,拔了钥匙。
“下车。”许颜说,自己先推门下去了。
李诗慢吞吞地解开安全带,手指发僵,扣了几下才按开,冷风扑面,让她打了个寒颤。脚踩在地上,右腿的酸痛和无力感更明显了。
许颜已经走到门口,输入密码,门滑开。她没回头,径直走了进去。
李诗站在冰冷的夜风里,看着那扇敞开的、灯火通明的门,她吸了口气,那口气冷得肺疼,然后挪动脚步,跟了进去。
客厅里温暖如春,灯火通明,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整洁,甚至更加一尘不染。
许颜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走到酒柜前,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液体。
“先去把你这一身脏洗干净。”许颜抿了一口酒,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命令口吻,“浴室在地上,别把泥弄得到处都是。”
李诗低着头,慢慢走向一楼的客用浴室。每走一步,她反锁了浴室门,脱掉肮脏不堪的衣服,打开花洒,热水冲刷下来,激得皮肤一阵刺痛,她站了很久,直到皮肤发红,热水也开始变温。
她裹上浴巾,拉开一条门缝。她的脏衣服不见了,门口的地上放着一套干净的睡衣,迭得整整齐齐。
许颜还站在客厅里,杯里的酒少了一些。她听到动静,抬眼看向李诗。
“过来。”
李诗挪过去,在离她最远的那个单人沙发边缘坐下。
许颜没强求,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冰块轻轻撞击杯壁。“我们来聊聊,”她说,“关于今天的事,还有以后的事。”
“跑,是最蠢的选择。”许颜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客厅里很清楚,“你跑不掉。就算今天冯姨真帮你逃了,下了山,甚至回了城,你以为我就找不到你了?你爸妈在那,王妍露在那,你的学校,你的家……你所有的一切,都在我能看到的地方。我想找你,比找一只走丢的猫还容易。”
“我今天能把你带回来,明天,后天,任何时候,都一样。”她顿了顿,看着李诗低垂的头顶,“区别只在于,我心情好不好。像我今天这样,开车把你接回来,是心情还不错。如果心情不好……”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我以为我们达成共识了。”许颜继续说,语气里带上一点真实的困惑,好像真的不明白,“跟我去美国,开始新生活,不好吗?离开这里的一切,不好吗?你为什么非要惹我不高兴?”
李诗终于抬起头。“那不是新生活。”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那是换一个地方坐牢。”
许颜挑眉,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地顶回来。然后,她笑了。
“坐牢?”她重复这个词,玩味着,“李诗,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去美国,去不了?我供你吃穿,给你房子住,在你眼里是坐牢?”
“因为钥匙不在我手里。”李诗说,手指把袖口绞得更紧,“门的钥匙,未来的钥匙……都不在我手里。都在你手里。”
“所以你就想要钥匙?”许颜身体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凑近了些,目光牢牢锁住她,“你想自己决定去哪,做什么,是吗?”
“可以啊。”许颜忽然说,靠回沙发背,语气轻松了些,“等你真的学乖了,真的知道该怎么跟我相处了,钥匙可以给你。但不是现在。”
她放下酒杯,玻璃底碰触大理石茶几,发出清脆的一声。“现在,你连最基本的‘听话’都没做到。我很失望,李诗。”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慢,很沉。
李诗的心往下坠了坠。
“所以,在去美国之前,我们得先把这里的规矩重新捋清楚。”许颜站起来,走到李诗面前,俯视着她,“你得用行动证明,你值得我给你的‘钥匙’,值得我花时间精力带你走。”
她伸出手,手指捏住李诗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今晚只是个开始。从今天起,到你乖乖跟我上飞机那天为止,你每犯一次错,每动一点不该有的心思,都会付出代价。直到你记住,是谁说了算。”
“起来。”许颜松开手,命令道。
李诗僵硬地站起来,宽大的睡衣裤腿堆在脚踝。
“去我房间。”许颜转身朝楼梯走去。
李诗跟在后面,一步一步,踩在柔软昂贵的地毯上,却像踩在刀尖。
二楼主卧的门开着,里面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许颜走到衣帽间,过了一会,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走出来。
是一条领带。深蓝色,丝绸质地,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手。”许颜说,语气平常得像在要一杯水。
李诗站着没动,身体几不可察地往后缩了一下。
“别让我重复。”许颜的声音沉了下去。
李诗慢慢抬起双手,手腕并拢。
许颜走近,用领带缠绕她的双腕,动作熟练,不紧,但非常牢固,然后,许颜拉着领带的另一端,走到床头,将那一端系在了厚重的实木床柱上。长度调整得刚好,让李诗只能站在床边,双手被固定在身侧,活动范围极小。
“这样你能专心点。”许颜退后两步。
“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许颜在床尾的矮凳上坐下,翘起腿,与眼前的情景格格不入。“你说你想要钥匙。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样的钥匙?”
李诗别开脸,看着墙壁。
“说话。”许颜的脚轻轻踢了一下床柱,不重,但带着警告的意味。
“……我没什么想要的。”李诗哑声说。
“撒谎。”许颜轻笑,“你刚才不是说得挺清楚?想自己决定。好啊,我现在给你机会。说一个,你现在,立刻,马上,想为自己决定的事。任何事。只要你说,我就允许。”
李诗转过头,看向她,眼神里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一根漂浮的稻草。“……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她飞快地说,声音很轻,“就一分钟。报个平安。”
许颜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是真正被逗乐了的、带着嘲讽的笑。“就这?”她摇摇头,“李诗,你真是……永远能让我意外。我以为你会要画笔,要画纸,或者别的什么。结果就要一分钟的电话?”
她笑够了,收敛了表情,但眼底的玩味更浓。“可以。我答应你。”
“但是,”许颜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手指抚上她被领带束缚的手腕,沿着小臂慢慢往上,停在睡衣宽大的袖口边缘,“任何决定都有代价,不是吗?我给了你想要的,你也得拿出点诚意,证明你值得。”
她的手指钻进了宽松的袖口,贴着李诗上臂内侧细腻的皮肤,慢慢向上游走。“这一分钟的电话,用你接下来的‘表现’来换。我说开始,才开始。我说停,就停。无论我在做什么,你都得受着,不能躲,不能哭出声,更不能求饶。做得到,电话就给你打。做不到,或者中途犯规……”她凑到李诗耳边。
李诗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她明白了许颜的意思。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许颜的手指已经滑到了睡衣肩膀处,轻轻一拨,本就宽大的领口滑下来。
“开始。”许颜宣布,声音很轻,却像一道赦令,拉开了另一场酷刑的序幕。
她的吻落下来,是脖颈,留下湿热的痕迹和轻微的刺痛。手也没闲着,灵活地解开了睡衣仅有的几颗扣子。布料散开,李诗下意识地想合拢手臂遮挡,但手腕被牢牢固定,只能任由睡衣从肩头滑落,堆在肘弯,上半身几乎完全暴露在昏暗的空气和许颜的视线下。
许颜退开一点。
“冷吗?”她问,手指却抚上李诗胸口,指尖冰凉,激得李诗浑身一颤。
“看来是冷。”许颜自问自答,手指开始动作,力道时轻时重,指甲不经意地刮擦过最敏感的乳头,带来一阵尖锐的、混杂着疼痛的酥麻。李诗猛地吸了一口气,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又死死咽了回去。
“这就受不了了?”许颜挑眉,动作却变本加厉,另一只手也加入,或掐或拧,在她身上留下更多清晰的红痕。“才刚开始呢。想想那一分钟的电话。你妈妈现在在干嘛?是不是在担心你?是不是睡不着?”
许颜似乎满意了,她低下头,这次是吻,落在李诗的胸口,然后向下,牙齿轻轻咬住一侧的乳头,李诗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被束缚的手腕因为挣扎而摩擦,丝绸领带勒进皮肤,带来火辣辣的疼。
“别动。”许颜含糊地命令,牙齿加重了力道。
李诗死死咬住下唇,嘴里弥漫开血腥味。屈辱和生理性的刺激混杂在一起,许颜的唇舌和手指在她身上肆虐,每一处触碰都清晰得可怕。
她不断变换着方式,时而加重力道让她痛呼出声,时而又放缓,带来更磨人的、细密的刺激。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崩溃、快要不顾一切地哭喊求饶的时候,许颜终于停了下来。
她直起身,气息也有些急促,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
“十分钟。”许颜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餍足,“表现……勉强及格吧。至少没哭出来。”
她走过来,解开了系在床柱上的领带,但没解开李诗手腕上的结。丝绸已经有些潮湿,贴着皮肤。
“电话。”许颜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递到李诗面前,屏幕上是拨号界面,“号码。”
李诗的手腕被缚着,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她颤抖着,用指尖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每按一下,心脏都跟着紧缩。
许颜拿回手机,按了免提,然后把手机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嘟嘟的等待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每一声都敲在李诗紧绷的神经上。
响了四五声,接通了。
“喂?哪位?”陆慧颖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李诗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什么堵死了。
“喂?不说话我挂了。”陆慧颖的声音提高了些,有些不耐和不安。
“妈……”李诗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然后陆慧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哽咽:“诗诗?!是诗诗吗?!你在哪?!你还好吗?!你怎么……”
“我没事,妈。”李诗飞快地打断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平稳些,尽管效果甚微,“我……我在同学家,挺好的。你……你和爸怎么样?”
“我们没事,我们没事!就是担心死你了!你那个同学……是许颜吗?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你什么时候回来?”陆慧颖语无伦次,声音抖得厉害。
“我很好,真的。妈,你别担心。”李诗看了一眼旁边的许颜,许颜正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让李诗心底发寒。“我……我可能还要在同学家待一段时间,她……她帮我补习,准备……准备考试。”她编着自己都不信的谎话。
“考试?什么考试?诗诗,你到底在哪儿?你跟妈说实话!”陆慧颖急了。
“妈,时间到了。”许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透过话筒传了过去。
“阿姨,是我,许颜。”她的声音瞬间切换成了那种惯常的、温和有礼的语调,甚至还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李诗在我这住几天,我们一块复习呢。刚才怕您担心,让她赶紧给您报个平安。我这边信号不太好,就先不说了啊。您和叔叔保重身体,再见。”
说完,不等那边有任何反应,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一分钟,只多不少。”许颜看着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李诗,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漠,“这下安心了?”
许颜走过来,开始解她手腕上已经有些松脱的领带结。她一边解一边说,声音很平,“你想要什么,就得拿东西来换。而在这里,你能拿来换的,只有你的‘听话’和‘表现’。今天教你的是第一课:别耍小聪明,别动歪心思,别考验我的耐心。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要你拿什么来换,你就得给。明白了?”
领带被解开,手腕上留下一圈明显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李诗垂下手,手腕又痛又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