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电梯，她问苏垣戎在哪儿，苏垣戎依旧发来肥王汉堡的地址。
  她有点儿想笑，老老实实地走到吸烟处将烟抽完，摁在灭烟筒上。
  恰巧阿肋和里面的人交代完，下楼，何缘就扬扬下巴：“走。”
  阿肋快步走上前，跟在她后面，说道：“事情已经交代清楚了，大家已经观念一致。”
  何缘不咸不淡地嗯了声：“我跟我朋友吃午饭，带我去肥王汉堡。”
  “……？”
  她轻咳一声，把地址转发给他，自己拉开车门上车。
  八分钟后，远远地，何缘透过车窗看到他们。
  “我下车了，拜。”
  阿肋沉沉地应声，却没很快开走，自己透过车窗去寻找。
  隔着两层玻璃，何缘的身影却一点也没模糊，直直地走向最里面的座位——两个男人，一个和她同龄，一个因为角度关系看不到正脸。
  阿肋缓缓往后倒车，慢慢看清楚那人的脸。
  李择。
  才那么几天不见，李择就从苍白瘦削变得饱有血色，虽然还是能看得出骨头，但着实比从前要健康得多。
  他仍然是大快朵颐，好像连续吃那么多天都补不回。
  后面的车按了声喇叭，刺耳的声响猛地炸开。
  餐厅里的人大多吓一跳，纷纷往门外他的方向看。
  他不得不将车按正常方向前行，驶回园区。
  何缘点了上次一样的鳕鱼堡，食同嚼蜡。
  苏垣戎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同的气息：“你怎么了？”
  她迟钝地摇头：“我感觉好累。”
  苏垣戎：“计划不顺利？”
  何缘：“很顺利，我想太多了吧。”
  她咬了一口汉堡，眼睛盯着木桌子上的纹路：“前几天，我找到我爸爸留下来的提案了，这个帮了我不少。”
  “嗯？怎么说？”
  “我们有个总经理，园区内的钱权武装全是他的，现在分给三群人，这样我扳倒他就很容易了。”
  李择闻言，停下咀嚼的动作，沉默地听她讲。
  苏垣戎沉默片刻：“你危险了。”
  何缘又咬一口，听他继续讲。
  “你父亲现在对你来说没限制，但同时也没有足够的能力护你，你现在待在他的地盘，在总经理眼中相当于羊入虎口。”
  “我知道，”她恹恹地，“我不能让他察觉到任何心思，不然随时随地他都能弄死我。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我不怕死的。”
  李择低声问：“那你为什么要扳他？”
  “……我不能很清楚地形容这种感觉，”何缘说，“我从小就知道家里有这种工作，我也一直很抵触，现在这样做，根本原因应该是这个。”
  李择不信，从鼻尖发出轻微的嗤声。
  她没亲眼见过朋友的舌头被活生生拔出来，当场毙命，也没见过人的尸体被直接剥皮，怎么能对自家的黑产恨之入骨。
  何缘听到了却不多说，满脸疲惫地抿一口果汁。
  她现在有点理解何区了。
  自顾不暇的情况下，至少要同归于尽吧。
  ……
  阿肋脑海里已经拼凑出大致的猜想。
  李择已经被何缘带到身边了。
  他不知道怎么去验证这个猜想，只能在某软件中开出自己的基本信息，发现现在以他的名义，开了两间房。
  一间在和何缘一样的酒店里，另一间他听都没听过，在地图一看发现在犄角旮旯，也回忆起自己带何缘来过这个地方。
  阿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他现在知道何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怪不得急切地去抓住园区的信息，去找当地军阀谈判，去落实何区以前打算办的政策，原来都是为了解放园区。
  他现在手里握着武装力量，对于她的计划来讲绝对是至关重要的。
  但是，如果帮助小姐，那不是相当于背叛何区吗？
  ……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但终究还是给何缘拨了一通电话，铃声挨在他耳边响了很久都未曾见对面接。而此刻的何缘把手机放在包里，丝毫没听见响了长达半分钟之久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