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和陈沂两岁零叁个月的时候，两人终于把婚礼办了。
  消息传出去那天，整个商界都炸了锅。谁都知道陈默这些年低调得近乎神秘，从不在公开场合谈论私生活，连结婚生子都是同行间捕风捉影的传闻。
  可这一次他亲自发了邀请函，不多不少，叁十张。每一张都烫着金边，落款处写着两个人的名字——陈默、江晚月。
  婚礼地点选在城郊一座私人庄园，草坪修剪得像天鹅绒，白色玫瑰扎成的拱门层层迭迭。宾客不多，全是这些年陪着他们走过来的至交。没有媒体，没有商业伙伴，没有人举着手机直播。
  仪式开始前十分钟，陈屿和陈沂穿着同款的小礼服亮相。男孩是黑色小西装配红色领结，女孩是白色蓬蓬裙带蕾丝花边，两个小人手牵着手，摇摇晃晃地走在红毯最前面，一人挎一个小花篮，边走边撒花瓣。
  陈屿撒得豪迈，一把一把往外扔；陈沂撒得细致，还要低头捡起掉在地上的一瓣重新放回篮子里。
  台下的宾客笑成一片。几个见过陈默在谈判桌上冷脸模样的老友，此刻瞪着眼珠子，死活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蹲在地上帮女儿整理裙摆的男人，就是那个在并购案里把人逼到墙角签字的主。
  陈默把陈沂的蝴蝶结扶正，又拍了拍陈屿肩膀上沾的花瓣碎屑，声音压得很低，却很稳：“走慢点，等妈妈。”
  江晚月就站在红毯那头。
  她穿着定制的鱼尾婚纱，裙摆缀着细碎的珍珠，头发盘起来，几缕碎发落在耳侧。没有太多繁复的装饰，可当她踩着红毯朝这边走来时，整个草坪都安静了一瞬。
  陈屿和陈沂扭头看见妈妈，立刻撒开脚步往回跑，一人抱住江晚月一条腿，仰着脸喊“妈妈漂亮”。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叁个人朝他走过来。
  阳光铺在红毯上，他的妻子穿着白纱，两个孩子左右搀着，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等他们走到面前，陈默伸手，把江晚月的手从陈沂的小手里接过来。十指扣紧，掌心贴着掌心。
  他低头，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然后弯下腰，一手一个把陈屿和陈沂抱起来，让两个小家伙坐在他臂弯里。“走，”他对江晚月说，“一起。”
  四个人并排站在宣誓台前。司仪笑着改了词，把“新郎新娘”换成了“一家四口”。陈屿在陈默怀里扭来扭去，指着头顶的花环喊“高高”；陈沂乖乖趴在江晚月肩头，小手摸着妈妈婚纱上的珍珠，安静得像只小猫。
  交换戒指的时候，陈屿忽然从陈默怀里挣出去，抓着那枚男戒往自己手指上套，套不进去急得哇哇叫。
  全场哄堂大笑，陈默没恼，把戒指从他小手里轻轻取回来，低头对儿子说：“这是爸爸的，以后给你买小的。”
  江晚月在旁边笑出了泪，拿手背挡着眼睛。陈默把戒指戴好，转过她的脸，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了下去。
  不深，很轻，嘴唇碰着嘴唇，像多年前那个雨夜的第一个吻、小心翼翼又郑重其事。
  陈沂在江晚月怀里拍了拍小手，口齿不清地说：“爸爸亲妈妈。”
  陈屿跟着学：亲亲!”
  宾客们笑着鼓掌，花瓣撒了他们一身。
  仪式结束后，陈默把两个孩子交给早已安排好的保姆团队。
  陈屿和陈沂被两人的朋友们团团围住，一人嘴里塞一块小蛋糕，开心得忘了找爸妈。陈默牵着江晚月，在众人起哄声中退场，换了身便装，直接去了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