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休假一晃而过，好险刚巧压下黎雾北的发情期，军区医务室检测显示她的信息素浓度已降到可脱离陪同的水平。
  这天黎雾北正准备登舰离开第七星系，裴照路送她到港口。
  途中裴照路收到军队发来的红色编码紧急通讯，是前线值班员打来的。
  “裴参谋，防区东段遭遇滩蚋兽潮，密度异常，规模远超历史记录。前线医疗站反馈接触人员出现了腺体损伤症状，症状与常规滩蚋侵蚀记录不符。目前正在做紧急采样，预计三十分钟出初步分析结果……团长要求你立即归队。”
  滩蚋成年体7-10cm，水陆空三栖，底色灰褐，静止时酷似碎石，往往成群出现。
  “收到，立刻返回。”裴照路挂断通讯。
  黎雾北见他神色凝重，询问情况，得知前线病情后陷入深思。
  裴照路不放心道：“我需要先回主阵地，你这边……”
  “没关系，麻冉陪着我呢，你快去吧，”黎雾北打断他，“等军队对这群变异异兽的采样分析结果出来，你将数据和病人的病情报告一并发给我，或许我有办法解决。”
  “好，不过这需要等上级审批同意，军用生物样本和数据共享走常规流程至少两周。”裴照路没法直接答应。
  “嗯，我知道。”黎雾北知道这些数据背后的舆论风险，“你先拿到数据再说，万穹和军部有应急协作机制，或许我可以直接走技术通道申请调阅权限，不需要经过你们那套冗杂流程。”
  黎雾北按原计划登舰艇返回第一星系，裴照路返回主阵地指挥作战。
  接下来两日，星网上的讨论热度和第七星系边缘星域的战况愈演愈烈。最开始是前线战报栏里一条不起眼的短讯：“东段防区异兽潮中出现超小型变异异兽滩蚋，色灰白，体型9-12cm，气雾状分泌物疑似引发接触人员腺体不适。”
  这条消息发布后半晌都没引发关注，毕竟滩蚋在边缘星域的异兽名录里排不上号，以往半年出现一次，破坏力仅限于啃蚀合金建材，联邦的军事预警系统对它们的评级长期停留在最低档。
  但很快新消息覆盖了旧消息：前线医疗站的初步诊断报告摘要流出，虽然没有完整原文，但摘要里写了“接触人员腺体功能出现不同程度损伤，正在观察中”。
  星网上开始有人大肆转发，联邦没能压下舆论，更像是背后有其他势力在推波助澜，一时人心惶惶。
  原本有人庆幸滩蚋只存在于第七星系，还在星网冷言冷语作壁上观，没想到新闻接二连三爆出，第六星系井晶虱变异导致一名alpha腺体异常退化、第三星系隧莹变异导致三名农业工作者腺体受损、第二星系锈蛾变异导致银锚全域重工车间工人腺体紊乱……
  银锚全域重工发布公告声明受变异锈蛾影响，车间被迫停工消毒，生产线停摆，这些消息被当地新闻推到星网首页，评论区从最初“不要恐慌，等待官方公告”的冷静劝说逐渐演变成“联邦到底在干什么”“有没有人能解释一下”“我家孩子腺体刚分化完不敢出门了”的混杂声浪。
  整个帝国爆发恐慌潮，群众纷纷请愿要求联邦相关负责人出面作解释说明，要求尽快遏止变异病传播，给出预防和治疗方案。
  裴照路在军队焦头烂额，情况与三皇子当时有相同之处但又不完全相符，受伤军人中各种腺体受损程度和表现都不同，alpha信息素浓度断崖下跌，omega出现周期前应激，beta虽然不会受到腺体损伤但少部分人出现了神经性头痛和记忆模糊。
  他申请万穹集团参与军队协同治疗的正式申请迟迟未获批复，理由是跨机构数据共享需经联邦议会医疗安全委员会审议，而那个委员会的下一次例会排在下个月，急的他拨通了父亲的私人通讯。
  裴观正接通就问：“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裴照路语气凝重：“主阵地接触人员二十四例，周边前哨合计超过六十例，今日人数还在增加。我提交的万穹参与治疗的申请没能通过，需要您跟我一起到元帅办公室当面申请。”
  “你确定万穹能解决？”裴观正问出关键。
  裴照路答得肯定：“如果雾北都解决不了，那整个银河环带就没有人能解决这件事了。”
  “明天上午九点，元帅办公室，你自己想办法飞过来。”
  申请在第二天下午通过了，联邦议会的审议流程在元帅办公室的直接介入下被压缩到了半天之内。流程环节完整合法合规，每一级审批人的终端上都收到了尽快处理的提醒。
  最终官方授权万穹集团防疫部成立跨星系变异异兽生物危害联合研究中心，承担本次变异异兽潮生物样本分析、病理机制研究与应急治疗方案制定职能。中心由万穹集团主责，军部及GPA联合监督，同步向万穹开放本次事件全部涉事星系采样数据及接触人员医疗档案。
  黎雾北在研究所的主控室里等到那份授权文件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当日深夜了，她面前的数据面板上同时排列着四组变异异兽的采样分析图谱，每组的分子结构谱线有细微差异，但都和她之前在那个加密文件夹里倒推出的完整结构式殊途同归。
  黎雾北组建了以自己和沉书为核心的研究专班，废寝忘食地开展研究。
  将前述样本数据与三皇子工厂中采样的腺体破坏剂进行对比后，结合自己推断出的催化剂分子式，几乎可以断定是相同物质的升级迭代，这次每一种不同的病情反应是因为异兽载体差异。
  黎雾北看着实验结论报告，可以断定她之前发现的修复剂理论上可以阻断这些变异异兽对腺体造成的损伤。但问题是，谁制造了这批变异体？
  三皇子工厂里的那批药剂已经被封存了，她亲手验过那批药剂的结构，和这次变异体的底层结构一直，但催化剂的来源始终没有找到。如果三皇子只是拿到了成品，那制造催化剂的人还在暗处。
  更让她在意的是这几起变异事件在星网上出现的时间点，多个星系在一周以内曝出类似事件，全是本土异兽变异，如果只是自然变异，时间和空间分布不会这么均匀，一定是有人故意放出实验改造成功的变异异兽，并借着舆论制造混乱，那背后人的目的是什么？
  她暂时想不透，只能关掉全息屏，明天先和团队尝试研发初步样本，把修复效果实验出来，其他的事一步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