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目送他离开，直到炽热的风将心底那点愧疚与不安一一吹散，才迈步走到垃圾桶旁边。
  她弯腰将完好的纸袋捡回，鼓起脸颊吹去表面肉眼不可见的灰尘，感叹果然贵有贵的道理，连包装袋质量都这么好。与此同时，系统提示裴曜攻略进度上升了5个点。
  为什么拒绝了反而会攻略进度上升？系统的判定标准到底是什么？
  叮的一声，系统发来了新弹窗。
  “攻略进度综合被攻略者的情感浓度系数、亲密度指数、以及短期情绪振幅等多维度评定产生。
  1.1事件触发期，攻略进度可能出现实时浮动，系统将在事件结束后，依据完整交互数据重新核算，生成最终准确进度。
  1.2初始攻略进度为0，短期情绪振幅的正负将直接影响攻略进度，负面情绪将表现为负值，请宿主注意建立良好的第一印象。
  1.3若攻略进度出现反向偏移，相应奖励积分将会按系数扣除，同时会触发系统避险机制，强制中断当前行动并生成纠偏建议，请宿主谨慎攻略。事件奖励积分永久有效，不会因此扣除。
  1.4最终解释权归系统所有。”
  情感浓度？那就不止是喜欢，还有厌恶、心疼、愧疚、欣赏、依恋……
  即使自己拒绝了裴曜，攻略进度依然会往前走，因为其他的情感也上升了，比如恨、比如不甘。
  苏晓脑海里闪过自己曾看过的许多悲戚故事，爱而不得、日久生变、恨海情天，所以，也不是只有谈恋爱这一条路可以走？
  林涵咬着勺子，看看对面的贺之舟，再隔着玻璃看一眼窗外失魂落魄的苏晓，忧心忡忡地问：“哥，苏老师是被甩了吗？”
  贺之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人来人往间，愈发显得她形单影只。贺之舟只看了两秒，很快又收回，问：“你怎么知道是她被甩了？”
  银勺在咖啡杯中缓慢搅动，半点没有要喝的意思。
  “那个哥哥很凶，肯定对苏老师不好。”林涵描述自己的见闻，“而且他还让苏老师请客，真小气。”
  “是吗？”
  贺之舟又往外看了一眼，苏晓依然拎着打包袋站在原地没动，这么喜欢他吗？即使心意被弃如敝履，也要自己捡回来好好珍藏？他有什么好？配得上这样的真心？
  “对呀对呀，”林涵点头赞同，“真不知道苏老师为什么对他这么好，还给他买东西。”
  “男女朋友不就是这样？”
  “可他配不上苏老师呀！”林涵气冲冲的，一副天上地下唯苏晓马首是瞻的样子。
  贺之舟没再接话茬。
  窗外，苏晓走向咖啡厅，她低着头走路，叫人看不清表情，只看到风吹起裙摆勾出她纤细的腰身，白皙的肌肤被阳光照得像白瓷一般晶莹剔透。
  桌上的美式悄无声息地见底。
  苏晓走过来，向贺之舟打招呼，“学长好。”
  贺之舟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林涵眼睛蹭一下亮了，问他，“哥，你和苏老师是一个学校的？”
  贺之舟曲起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林涵立马缩起脖子，不敢再说话。
  “涵涵，我跟你妈妈约了七点见面，我们晚点一起回家哦。”
  “我不想回去。”林涵用叉子把布丁戳向四面八方，“我还没玩儿够呢，而且我妈也不在乎我回不回家。”
  苏晓指向对面的贺之舟，“你妈妈要是不在乎怎么会拜托你哥哥来接你呢？”
  林涵态度软了一些，却依然委屈，“如果不是你给我妈发了消息，她根本就不会发现我离家出走。”
  苏晓沉默了两秒，看一眼手机日历，然后换了个话题，“那这样吧，我们今天先回家。这个月30号是周六，我跟你妈妈申请这天出去玩儿，好吗？”
  “真的？”
  “真的。”苏晓笑着拍了拍她的头，“不过，29号会有一场小测验。”
  林涵顿时蔫了下来，撇嘴，“那我要是没考好，肯定去不了。”
  “别灰心嘛，我觉得你肯定能考好。”苏晓揽着她的肩膀，哄道，“而且，就算你没考好，我们也可以去。”
  “拉勾？”林涵冲她伸出小拇指。
  “拉勾可以，”苏晓勾住她的手指，“但是你得答应我，从明天到30号，每一天的任务都得认真完成。”
  林涵考虑了两秒钟，很快答应，“成交。”
  两个人分外庄重地拉勾盖章，小孩子的把戏却像立下了绝不能违背的誓言，贺之舟见此，不自觉勾起嘴角，又看到苏晓又像个蜗牛一样把手慢慢收回去，朝自己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回家之前，林涵还想再逛逛，苏晓拗不过她只能答应，眼神瞥到一旁的贺之舟，猜测他这身装扮应该是跟朋友有约，决定扮演贴心学妹，顺便刷个好感值，“学长，我已经给阿姨发了消息，你如果有别的事，可以先去忙。”
  林涵打断她的话，小鸡啄米一样地附和，“对呀，哥，你要是忙，可以不用管我，我一定会跟着苏老师回去的。”
  作为家族里久负盛名的温柔哥哥，贺之舟是很受林涵崇拜的，但作为自己从小就被教导要努力向其追赶的模范榜样，贺之舟在林涵那里就不太能得到什么好脸色了，所以林涵对贺之舟一直以来都是言语上保持亲近，状态上始终远离。像她这样的凡人离得太近了只会被神的光环闪瞎眼。
  贺之舟本来跟朋友在附近聚会，临时被抓壮丁来确认林涵的安全，原本也是想找到林涵然后打个车把人送上车就结束，贺之舟知道林涵怕自己所以不想跟自己一直待着，但苏晓为什么也想让自己走？
  “不行，”贺之舟板起脸，“我得亲自押你回家。”
  林涵蔫着脑袋沉默了片刻，突然昂起头，兴致勃勃地拉着苏晓就准备往外冲，到了门口，苏晓发现之前被裴曜丢掉的袋子忘拿了，准备回去找，被贺之舟拦住了。
  工作人员已经将桌子收拾干净，包括那份精心打包的食物也一并进了垃圾桶。
  贺之舟松开她的手腕，意味深长的说：“垃圾就应该丢进垃圾桶里。”
  苏晓觉得贺之舟可能误会了，但系统面板提示贺之舟的攻略进度涨了三个点，于是她决定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