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齐羡知缓下情绪，人已经走远。
  温铖和温钰没第一时间来打扰，而是等她主动踏出这间办公室。
  她抬眸，一个递来一支烟，一个递来热拿铁。
  “谢谢。”齐羡知选了温铖的热拿铁，喝下去身心都是暖的。
  温钰转手就将烟噙在口中，点上火，“别跟不值得的人生气。”
  “我没生气。”
  齐家旧事她没提，牵上温铖的手慢慢往外走，“我们回家吧。”
  “谈拢了？”他轻声问。
  “嗯。”齐羡知面无喜色，在替无辜的人悲伤。
  如果钱能带给他们一些慰藉，她愿意为爷爷奶奶犯下的错加倍偿还。
  但被这种荒唐事冲击到大脑，心情一时好不起来。
  “我觉得肩上的担子好重，更怕……以后会做出错误的决策。”齐羡知喃喃低语，她原有的底气也消散的无影无踪。
  “小知，谁也不能保证事业永远一帆风顺。”温铖用力扣紧她的手，“你只要尽力就好。”
  齐羡知摇头叹气，闷不吭声的跟他们一同回家。
  雅园客厅，王微早就在等她。
  那只包就堂而皇之摆在茶几上，正襟危坐的夫妻俩眸色深沉。
  齐羡知进门就嗅到气氛不对，看到她遗漏的包，第一反应是她的包被翻过了，脸绷的并不好看。
  知情的温铖神经高度紧张，保持镇定伸手去拿，“抱歉，我出门忘了带。”
  身后的温钰虽不知为什么一个个都很严肃，但能猜到，这只包里一定有重要的东西。
  “包不错，不介意给我拿去拍照片给我销售看看吧？我也想定一只送人。”他朝温铖开口讨要，试图转移走这个“雷”。
  “等等。”王微看几人配合演戏，紧盯齐羡知，“你跟我上楼。”
  齐羡知大气儿都不敢喘，老实跟着她上去书房。
  锁上门，王微往电脑前坐下，直接点开监控，“昨晚，你们三个人在一间客房待到凌晨，没误会你吧？”
  “是，但我们在谈生意。”齐羡知蹙眉，深知母亲肯定又不信她的说辞，“你也可以问他们，我没说半句假话。”
  “谈生意要用七个避孕套？”王微猛地拍了拍桌面，冷厉的眼神把她从头到脚剜了一遍。
  齐羡知不禁打寒蝉，脑袋里嗡嗡作响。
  倒是想辩解，拆了七个不是完整的用了七个，也有中途换掉的。
  可嘴巴一张又讲不出口了，王微反而会骂她狡辩。
  “在家聚众淫乱，你还要不要脸？”
  “不是，我没有。”齐羡知站在办公桌对面，昂首挺胸，誓不低头。
  即便拱起一团火，也稍稍控制了脾气，沉静质问：“为什么翻我包？我是成年人，这是我的隐私。”
  王微避而不谈，只挑重点警告她：“你这样，我看婚事还是应该作废。”
  “凭什么？你从来不认真听我的解释，我能怎么办？”齐羡知双眼瞬间就憋红了。
  她最初就想要说清楚，可王微先入为主认定她在搞三角恋，他们之间没有信任可言。
  王微病态的控制欲不是存在一天两天，她不是不知道，一直能忍则忍。
  “你把我当女儿还是宠物？我在你这里连尊重都得不到，但温铖爱我维护我，照顾我，很多事情你们都没为我做过，他都愿意做。”
  齐羡知无声的眼泪从眼角溢出，争论消耗她的心力，再不想这样过下去，直白说：“你要作废，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嫁人。”
  王微震怒，对她的不服管教和理直气壮只有不解，“我说一句你要顶十句？你有把我当妈？”
  她无奈地嗤笑，没办法和解，索性更大胆，“我和他光明正大，没有在公众场合，没对任何人造成影响，我想做就做。”
  “还有，我之前就是想气你，我就要看你管不着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王微听着，看女儿微微颤抖的身体，逐渐湿了眼眶。
  “你就这么恨我？”她开始妥协，语气放缓，“我一直在替你着想为你好，你不愿意嫁别人，我也没逼你。”
  “我给你提供物质条件，只是管的多了些，哪里有对不起你？”
  “是，我很感激你们的养育之恩。”
  齐羡知咬着唇，细想自己多年的反抗是多么的艰难，终于毫无保留的告诉她：“如果没有温铖，或许早就没有我了。”
  “他和我朋友，一次次把我从深渊中拉出来，而始作俑者是你，你无数次说高中生小打小闹，能对我做什么，我给你看。”
  齐羡知走近了，转身撩起耳后的头发找到伤疤的位置，“除了这，我在零下的天气被锁在厕所一整晚，差点冻死。”
  “还有，我的被褥隔三差五是潮湿的，我的衣服很难晒干，所以我经常一件羽绒衣要穿很久直到不得不洗。”
  “我害怕别人给我护肤品里掺东西，我从来不敢用，以至于冬天粗糙的皮肤干裂。”
  “我不敢喝离开视线的水，经期痛到发抖被安排去长跑，止痛药还不见了，后来发现是被人拿去丢掉了。我以前经常戴帽子，是因为长期脱发。”
  “我受到的谩骂比你们说的要难听一百倍一千倍。”
  她的少女心事，回忆起心脏撕扯的痛感几乎要令她窒息。
  甚至很多别人磋磨她的小事，她都已经记不起来了，大脑选择性遗忘。
  “你以为的为我好，何尝不是给我捅刀子。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都只爱温铖一个。”
  齐羡知背对着王微，怔怔地擦干脸，突然下腹传来一阵绞痛。
  来不及等回应，她飞快地从书房逃出去，到洗手间去看，果然内裤上有血。
  齐羡知平静的处理好，再下楼去找孙妈要了布洛芬吃。
  三个男人在客厅聊天，看着她在家里窜来窜去，等晚餐准备好了，齐怀便上楼去叫王微。
  温铖得空，才来把她拉进洗手间里，温热的掌心伸进去替她揉肚子，“刚看你自己捂着，家里有没有热水袋？”
  “没有。”药效没那么快，齐羡知脸色泛白，有气无力的。
  “我现在买，你等我。”他唯恐照顾不好她，“要知道你提前了，我早上就不该……”
  “被气来的。”齐羡知抱住他的胳膊，硬挤出一抹笑。
  依偎在一起，她反倒舍不得离开他，一分一秒都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