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没有完整答案】? Doris｜PO首发18
  林晚第三次被周野从身后按住手腕时，终于确定今天的训练和前几次不太一样。
  她手里的短棍才抬到一半，周野已经从侧后方贴近。林晚立刻沉肩转身，棍尾反向撞向他的肋侧，逼得他松开一隻手，随即借着那个空隙往外脱。
  这一次她成功退开了两步。
  第三步还没踩稳，周野已经追上来。
  林晚立刻改变方向，没有继续拉开距离，反而侧身切向旁边的办公桌。周野伸手抓她时，她抬脚就把桌边堆着的空纸箱踢了过去。
  纸箱撞进两人之间，周野的动作被挡了一瞬。
  林晚抓住机会衝出办公室，拐进走廊。她已经记得前两轮的大致格局，几乎没再停顿，直到跑出去不到五公尺，前方转角忽然走出一道人影。
  顾沉。
  林晚脚步下意识一停。
  顾沉站在走廊中央，看了一眼她身后，语气很平。
  「你死了。」
  「什么？」
  下一秒，短棍已经抵上她后颈。
  周野带着一点喘的声音从身后落下来。
  「第三次。」
  林晚闭了闭眼。
  她刚才明明已经成功从周野手里脱身，最后却因为一个完全不在预期里的人出现在前面，自己先停了。
  周野收回短棍。
  林晚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顾沉。
  「所以你们这一轮到底留了几个能出去的地方？」
  周野把短棍搭回肩侧。
  「不知道。」
  林晚皱眉。
  「你不知道？」
  「我又不是来出去的。」
  她转向顾沉。
  「你知道？」
  「知道几个。」
  「几个？」
  「自己找。」
  林晚算是明白了。
  今天这两个人根本没打算让她好过。
  半小时前，顾沉只给了她一个任务。
  从这栋楼里出去。
  建筑本身的格局不会变，楼梯、走廊和房间的位置都是固定的，可每一轮开始以前，能不能通过却不一定相同。顾沉和周野会重新调整里面的障碍，原本能打开的门下一轮可能被堵住，封着的房间也可能重新开放，连窗户的状况都不保证和上一轮一样。
  林晚可以慢慢记住这栋楼长什么样，却不能靠背下一条固定路线出去。
  没有地图，不告诉她这一轮哪些位置能通行，也不会提前说周野会从哪里出现。顾沉不参与追击，只负责计时和观察，她真正要避开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周野。
  第一次，她在入口附近花了将近三分鐘确认一楼环境，想先把能看见的路线、房间和楼梯位置全部弄清楚，结果还没进第二条走廊，就被周野从后方控制。
  第二次，她加快速度直接上了二楼，第一轮还能通过的一侧却已经被桌柜堵住。她停下来重新判断的那几秒，周野便从后方逼近，最后只能被迫退回原路。
  第三次，她已经成功从周野手里脱身。
  最后却还是停在了不该停的位置。
  林晚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短棍。
  「再来。」
  周野挑了下眉。
  「你知道问题在哪？」
  「不知道。」
  「不知道还来？」
  林晚抬眼。
  「所以才再来。」
  周野看了她两秒，正准备开口，顾沉已经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
  「先停。」
  林晚转向他。
  顾沉走到她第一次进入这栋楼时停留的位置，抬手指了指入口周围。
  「第一次进来，你在这里停了两分四十秒。」
  林晚皱眉。
  「有那么久？」
  「有。」
  「我在确认环境。」
  「确认了多少？」
  林晚回想了一下。一楼正面两条主要通道，几个能直接看见的房间，楼梯的位置，还有几个可能通往建筑后方的方向，她确实看了不少。
  周野靠到旁边墙面上，听完她说的几个位置，点了点头。
  「很多。」
  林晚看他。
  「然后第一轮就没了。」
  「至少我知道哪里能走。」
  周野没有继续笑。
  「你现在近身的时候会先动了。东西真的扑到你面前，你也不像以前那样非得先看懂再反应。」
  他抬手指了一下整条走廊。
  「问题是只要危险还没出现在眼前，你又开始想把整个地方弄明白。」
  林晚皱了皱眉。
  「我至少要知道自己往哪里走。」
  「可以。」
  周野看着她。
  「但你刚才花了快三分鐘，在找一个根本不一定存在的正确答案。」
  这一次，林晚没有立刻反驳。
  前几天外勤时，那隻侵蚀者从货车后方突然扑出来，她确实没有停下来判断。人已经先避开，旁边的车门能用，她就先用了。
  可今天不一样。
  没有东西突然扑到她面前。
  没有一个明确到必须立刻处理的危险。
  她知道周野会来，却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知道自己必须出去，却连这一轮哪些门窗能用都不清楚。
  也正因如此，她又开始本能地想先找到最稳妥的路。
  「完全不判断也不可能。」
  林晚看向顾沉。
  「总不能看到一条路就直接走。」
  「不用。」
  顾沉走到走廊中央。
  「判断还是要做，只是顺序不一样。」
  林晚看着他。
  顾沉抬手指向她第一次停留的位置。
  「你当时站在这里。正面两条路，右侧一个房间，后面是入口。四个方向都可能有人靠近。」
  他往旁边移了几步，停到靠墙的位置。
  「这里呢？」
  林晚跟过去，很快看了一圈。
  「前面和右边。」
  「所以第一步根本不用知道出口在哪里。」
  顾沉转过身，背后就是实墙。
  「先把自己放到不容易被攻击的位置，再看剩下的。」
  林晚重新望向整条走廊。
  从入口正中央走到这里不过几步。
  几秒鐘而已。
  却已经把自己需要顾及的方向从四个缩成两个。
  「资讯不够的时候，不是停止判断。」顾沉看着她，「先把风险缩小，再找下一步。」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
  周野教她的，是危险已经到了面前时，不要站在原地等自己看懂。
  顾沉现在教她的却是另一件事。
  当她连危险在哪里都不知道时，也不用急着找出完整答案。先改变位置，先减少自己需要同时处理的东西，她自然会多出下一次判断的时间。
  林晚忽然有点明白今天为什么是两个人一起来。
  「所以再来一次？」
  顾沉点头。
  「再来。」
  第四次开始前，周野先重新进了建筑。
  林晚站在外面等了几分鐘。
  里面偶尔传来拖动东西的声音，等周野重新从另一侧绕出来时，她也没有问他动了哪里。
  第四次开始得很快。
  林晚重新站到一楼入口。
  这一次，她没有留在原地把所有能看见的地方重新确认一遍。跨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往右侧移动，让墙面先封住一个方向。
  她只看前方和左侧。
  几秒后，楼梯位置进入视线。
  林晚没有上去，先切进距离最近的房间。第一个房间上一轮还能打开的侧门已经被一张沉重的柜子堵住，她没有浪费时间去搬，立刻退回走廊。
  第二个房间后方则多了一道能直接通出去的门。
  她贴着门侧探出视线。
  能看到的范围安全。
  先走。
  她没有站在门口继续等更多资讯。
  楼上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晚抬头，身体却没有往楼梯口靠，反而立刻转进旁边一条较窄的通道。
  如果周野真的从上面下来，楼梯口就是最容易被堵死的位置。她甚至不需要先确认那个脚步声是不是他，只要知道自己没有必要站在那里等。
  刚转过去，一隻手突然从侧面伸出来。
  林晚几乎没有停顿，短棍直接撞向对方手腕。
  周野收手。
  她趁那一下往外衝。
  脚步声立刻追了上来。
  两人的距离迅速缩短，林晚没有回头。前方一张上一轮还不在那里的长桌横在通道中央，她直接踩上桌脚，借力翻过去。
  身后很快传来桌面受力的闷响。
  周野根本没绕，一手撑住桌面直接翻了过来。
  太快了。
  再跑只会被追上。
  林晚立刻改变方向。
  前面是一扇破掉的窗。
  她衝过去往下一看。
  这一侧本来就连着较低的平台，从窗台到下方高度不到三公尺，落脚处没有明显尖锐障碍，靠墙还堆着几个旧轮胎。
  不是正常出口。
  但顾沉从来没有说一定要走门。
  林晚只停了一瞬。
  身后脚步已经逼近。
  她翻上窗台，一条腿刚跨出去，顾沉的声音便从后方传来。
  「林晚。」
  她动作停住，转头。
  顾沉站在走廊另一端。
  周野也已经停在距离她两步的位置，手里的短棍还垂在身侧。
  「怎么？」
  顾沉看了眼窗外。
  「你赢了。」
  林晚愣了一下。
  「这就算？」
  「你已经能出去。」
  周野走到窗边，也低头往下面看了一眼。
  「真跳下去也行。」
  林晚转头。
  「都赢了还跳？」
  周野收回视线。
  「那就下来。」
  语气平得很，倒没真打算逼她为了形式把这一跳补完。
  林晚把已经跨出去的腿收回来，从窗台上落回地面，转向顾沉。
  「多久？」
  顾沉看了一眼计时器。
  「三分五十二秒。」
  林晚微微皱眉。
  「还是很久。」
  「第一次如果没被周野抓到，照你原本的速度把整栋楼确认完，至少十五分鐘。」
  这么一比，确实不算太差。
  林晚活动了一下握短棍的手。
  「再来一次应该能更快。」
  「先到这里。」
  这次说话的是周野。
  林晚看向他。
  周野抬了抬下巴。
  「你刚才才真的开始抓到重点，先记住那个感觉。跑太多次，后面就只剩背格局了。」
  这理由倒比她预想得正经。
  三人离开办公楼，回到外面的空地。
  林晚这才注意到旁边早就准备好了计时器，还有一组用来确认力量变化的简易测试设备。
  她伸手拿起计时器。
  「今天测右臂？」
  「嗯。」
  周野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测试位置。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做局部狂化的控制训练。从周野开始尝试把原本作用于全身的狂化集中到单一部位后，林晚就参与过几次记录。
  最开始连一秒都很难稳定。
  后来逐渐延长。
  目前单一部位最稳定的时间大约三秒，这个数字却已经维持了一段时间，始终没有真正往前推。
  「开始？」
  林晚问。
  周野站定。
  「来。」
  她按下计时。
  几乎同一时间，周野右臂骤然绷紧，整条手臂的力量感在一瞬间明显改变。
  一秒。
  两秒。
  三秒。
  周野解除狂化。
  林晚低头看了眼数字。
  「三点零二。」
  周野甩了甩手。
  「下一次。」
  第二次，两点九八。
  第三次，三点零七。
  林晚看着三组几乎贴在一起的数字，没有立刻报下一轮。
  太接近了。
  如果真是每一次都撑到极限，时间不该准得像刻意算过一样。
  周野已经重新站好。
  林晚抬手。
  「等等。」
  「怎么？」
  她把计时器递过去。
  「你不是到三秒就维持不了了，对不对？」
  周野扫了一眼数字。
  「差不多。」
  林晚抬眼。
  周野对上她的视线，停了一下。
  「再久一点，右臂就压不住了。」
  「怎么叫压不住？」
  他抬起右手，活动了一下肩膀。
  「会往上带。」
  林晚很快反应过来。
  「肩膀？」
  「先肩膀。」周野顿了顿，「再继续，胸口也会跟着进去。」
  林晚眉心慢慢皱起。
  她以前就知道周野在切换局部狂化时，偶尔会把右肩一起带动，只是一直以为那主要发生在切换不够乾净的时候。
  原来维持得太久也会。
  「你感觉得到它什么时候开始往上吗？」
  「能。」
  「一开始就能？」
  「不是。」周野想了一下，「快到那个点的时候，手臂会先变得很难压。再往后，肩膀就会跟着一起绷。」
  林晚看着他的右臂。
  这样就不是三秒到了，能力自己消失。
  而是他每一次都在察觉狂化即将往其他部位蔓延时，主动停下。
  「所以真正卡住的不是三秒。」
  周野看向她。
  林晚抬手指了指他的手臂。
  「是你没办法一直把它留在这里。」
  周野没有否认，只低头握了握右手。
  林晚想了一会儿，又问：「你每次开始以后，右臂的感觉都一直一样？」
  「什么意思？」
  「从刚开始，到快压不住以前，都维持在同一个程度？」
  这一次周野想得久了一点。
  「差不多。」
  林晚没说话。
  周野看她一眼。
  「……是。」
  她低头重新看那三组数字。
  「那如果在快压不住以前，先收一点呢？」
  周野眉头立刻皱起。
  「一收就没了。」
  「以前是。」
  林晚抬起眼。
  「但你以前也做不到只让右臂狂化。」
  周野没有说话。
  林晚自己也还只是有个模糊的念头，只能顺着刚才的问题慢慢往下理。
  「你现在已经能把它留在右臂。那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等到它快往肩膀跑，才整个停掉？」
  她抬手在自己手臂上比了一下。
  「感觉开始变得不好控制的时候，先试着松一点。不是让它消失，只是不要让右臂一直维持在原本那个程度。」
  周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留着，但少一点？」
  「嗯。」
  林晚点头。
  「如果它没有一直累积到快压不住，也许就不会那么快往肩膀带。」
  顾沉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这时才走过来。
  「可以试。」
  周野转头看他。
  顾沉的视线落在他的右臂。
  「你以前练的是把狂化限制在一个部位。现在可以试着看，留在同一个部位的时候，能不能连程度也一起控制。」
  周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这件事显然不像把右臂的力量「少用一点」那么简单。
  对他而言，狂化一旦被放出来，过去能做的几乎只有继续维持，或者直接收掉。要让它还留在身体里，却不再维持原本的程度，他从来没有试过。
  过了一会儿，周野重新站回原本的位置。
  「试。」
  第一次失败得很快。
  右臂进入狂化后不到两秒，周野才刚试着把那种状态往回收，整条手臂便一下恢復正常。
  林晚低头。
  「一点六。」
  周野看了眼自己的手。
  「收过头了。」
  第二次，他明显放慢了。
  狂化没有立刻消失，却也只多维持了一瞬，两点四秒时仍然整个退了下去。
  第三次开始前，周野没有马上抬手。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手指慢慢张开，再握紧。
  林晚没有催他。
  她知道现在真正要找的已经不是怎么撑得更久。
  而是那个以前根本不存在于周野控制里的中间状态。
  不是维持原本的狂化程度。
  也不是完全解除。
  而是让它还停留在右臂，却不必每一秒都维持得一样深。
  几秒后，周野抬起眼。
  「来。」
  林晚按下计时。
  右臂再次进入狂化。
  一秒。
  两秒不到，周野的呼吸开始慢下来。
  林晚看不见异能本身，只能从他手臂和肩膀的变化判断。右臂原本明显绷紧的状态似乎松了一点，却没有像前两次一样直接恢復正常。
  狂化还在。
  只是没有先前那么深。
  两秒。
  两点五。
  周野的右肩仍然没有被带动。
  三秒。
  林晚下意识盯紧他的肩线。
  以前到了这个时间，周野不是直接解除，就是肩膀开始跟着出现变化。
  这一次都没有。
  三点一。
  三点二。
  三点四。
  周野主动停下。
  林晚立刻低头。
  「三点四六。」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周野，而是先看他的肩膀。
  没有扩散。
  周野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臂，手指慢慢握紧，又松开。
  时间只多了不到半秒。
  可真正不同的根本不是那半秒。
  他第一次没有在「继续维持」和「全部解除」之间二选一。
  林晚抬起头。
  「刚才你收下来以后，还感觉得到狂化？」
  「嗯。」
  「跟一开始一样？」
  「没有。」
  周野活动了一下右手，像是在重新确认刚才那个陌生的状态。
  「淡很多。」
  林晚点头，把这次结果记进本子。
  第一次在局部狂化持续期间主动降低程度，能力未完全解除，右肩未出现连带变化。
  维持时间，三点四六秒。
  写完后，她又在旁边补了一句。
  还需要重复测试。
  周野走过来看了一眼。
  「先别急着加时间。」
  林晚抬头。
  周野看着自己的右手。
  「先把刚才那个感觉找回来。」
  这一句倒让林晚有些意外。
  她原本以为照周野的性格，突破一次就会想立刻再往前推。
  可他显然也知道，偶然做到一次和真正掌握是两回事。
  林晚合上记录本。
  「嗯。先确认你不是碰巧。」
  周野看她一眼。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像沉辞了。」
  「至少比差不多好。」
  周野低笑了一声，没再跟她争。
  林晚转头时，顾沉已经重新回到另一侧。
  和周野完全不同，他今天没有测试最大范围，也没有让雷电大面积铺开。
  几枚大小相近的金属片被放在一张长桌上，彼此距离并不一致。其中两枚甚至只隔着不到一掌宽，另外几枚则被拉到更远的位置。
  林晚前几天看过类似的训练。
  那时顾沉已经能让其中一枚单独產生反应，只是当目标彼此太近时，偶尔还是会让旁边的金属一起轻微震动。
  今天桌上的目标比前几次多了一枚。
  两枚之间的距离也明显更近。
  顾沉站在几步之外，右手自然垂在身侧。
  雷光没有像真正战斗时那样明显。
  只有指尖附近短暂亮了一瞬。
  最左侧那枚金属片轻轻震了一下。
  距离它最近的两枚没有任何反应。
  顾沉没有停。
  第二次，他换了中间那枚。
  雷光又短暂闪过。
  这次金属片不是单纯震动，而是沿着桌面往前滑了一小段。
  旁边那枚仍然安静地留在原位。
  林晚原本只是站在旁边看，看到这里才慢慢意识到差别。
  「刚才是故意的？」
  顾沉停下，转头看她。
  「哪个？」
  「第一个只动了一下，第二个被你推开了。」
  「嗯。」
  林晚又看向桌面。
  「你现在连程度也在一起练？」
  顾沉走近，把刚才移动的金属片重新放回原位。
  「试着分。」
  「以前不行？」
  「可以控制到哪一个。」
  他顿了一下。
  「没现在这么细。」
  林晚看着那几枚彼此很近的金属片。
  如果只是让其中一个產生反应，顾沉前几天已经能做到。
  现在不一样。
  他不只要求其他东西完全不受影响，甚至开始让同一种目标出现不同程度的反应。
  轻微震动。
  移动。
  或者完全不动。
  顾沉重新退回原本的位置。
  第三次选的是最远那枚。
  雷光短暂亮起。
  那枚金属片只很轻地颤了一下，便重新静止。
  其他几枚仍然没有反应。
  顾沉看了两秒，没有立刻开始下一次。
  林晚走近。
  「这次也是故意只让它动一下？」
  「嗯。」
  「比刚才那个远很多。」
  「所以不稳。」
  林晚愣了一下。
  「刚才不是成功了？」
  「一次而已。」
  回答得和周野前面几乎是同一个意思。
  林晚低头看着那几枚金属片，忽然觉得这两个人在某些地方其实比自己想像中更像。
  只是一个懒得把话讲清楚。
  另一个根本不会把偶然成功算成真正做到。
  顾沉重新调整了其中几枚的位置。
  林晚问：「你为什么突然开始练到这么细？」
  顾沉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是突然。」
  他把最后一枚金属片放好。
  「东北新开发区回来以后就在练。」
  林晚很快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那次他长时间把雷电维持在周围金属结构里，靠的是持续撑住足够大的范围。那种方式确实能用，可消耗也大，而且在更复杂的环境里未必每次都适合。
  顾沉重新站直。
  「以前比较在意能不能碰到。」
  林晚看着他。
  「现在呢？」
  「哪里该碰。」
  他停了一下。
  「碰多少。」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更清楚。
  林晚重新看向桌上的金属片。
  真正战斗时，大范围雷电当然更直接。
  可如果周围全是人、车辆、武器或其他能导电的东西，他不可能每一次都把整片区域一起捲进去。
  能把雷电收进单一位置，甚至控制到只影响需要的程度，意味着以后在狭窄空间或人群里，他能留下的馀地会更多。
  顾沉再次抬手。
  这一次他选的是两枚距离最近的金属片之一。
  雷光只亮了一瞬。
  左边那枚往前滑了不到一公分。
  右边那枚纹丝不动。
  顾沉没有立刻收手。
  几秒后，他又试了一次。
  同一枚金属片只轻轻震动。
  旁边依旧没有反应。
  林晚看着桌面，慢慢笑了一下。
  「这次应该不算碰巧了吧？」
  顾沉看了她一眼。
  「再几次。」
  果然。
  林晚没再打扰他。
  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他们三个现在练的其实是同一件事，只是方式完全不同。
  顾沉在把原本能迅速铺开的雷电一点点收进更准确的位置，现在甚至开始控制落在同一个目标上的程度。周野则从只能决定狂化停在哪个部位，开始摸索同一个部位究竟可以狂化到什么程度。
  她没有异能。
  可她现在练的其实也是控制。
  只是她要控制的，是自己在资讯不足时，本能想停下来找完整答案的习惯。
  周野休息了一阵，等右臂完全恢復后，才重新走到林晚旁边。
  他没有立刻说要再测自己的能力，反而往办公楼方向看了一眼。
  「还记得刚才第四轮怎么跑的？」
  林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记得。」
  「那就趁现在再跑一次。」
  林晚转头。
  「不是说先停？」
  「刚才是先让你把那个感觉留下来。」
  周野语气很平。
  「现在还记得，就再做一次。不是叫你背路。」
  林晚看了他两秒。
  这次倒没觉得他是在故意找事。
  顾沉也已经收起能力。
  「最后一次。」
  周野转头看他。
  「你也来？」
  「嗯。」
  林晚看看两人。
  「这次又改什么？」
  顾沉只说了两个字。
  「出去。」
  和最开始一样。
  没有路线。
  没有提示。
  在她休息的这段时间里，周野已经重新进过一次建筑。林晚不知道他动了哪些门，也不知道哪几扇窗重新被封住，里面的障碍位置更不可能和上一轮完全相同。
  她拿起短棍，站到入口前。
  这一次，没有再问出口在哪里。
  周野已经先一步进了建筑。
  他的脚步声很快消失。
  林晚不知道他在哪一层。
  也不知道这一次哪些门窗被重新封住，哪些障碍又换了位置。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要进去。
  门后的光线昏暗。
  前方仍然有不止一条路。
  林晚跨进去。
  先移动到右侧墙边。
  确认第一个安全位置。
  再往前。
  她仍然不知道正确答案。
  但这一次，她没有等到自己把整栋楼看懂。
  第一个选择错了，可以换。
  第二个判断失误，可以修正。
  真正重要的是别让自己在还没开始以前，就把所有时间耗在寻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完整答案上。
  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晚立刻改变方向。
  没有停。
  这一次，她先动了。
  ? Doris｜PO首发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