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
作者:
哈次哈次 更新:2026-08-21 14:06 字数:5427
温妮端着药进来时,凯瑟琳正对着镜子,镜面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下浮着青灰色的阴影,铜红色的长发垂在肩侧,没有梳理,凯瑟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拿起象牙梳,可手指使不上力,拽断了两根头发,她盯着那两根断发飘落在梳妆台上,忽然觉得烦躁,抬手将梳子扔在桌子上。
屋内无人敢出声,头垂得低低的,温妮端着韦恩开的药,小心劝服,凯瑟琳厌烦地偏过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烧过的炭,说话时声音哑得厉害,索性就不说了。
“王后殿下。”
从门外赶来的侍女手里捧起一个白瓷罐,罐口封着蜜蜡,写有润喉的标签,据说是从东方引进进来的,有奇效。
凯瑟琳原本以为又是伊文,毕竟这两天他就已经送来不少东西,还请求过见面,只是她气不过他幼稚行为,又身心俱疲,拒绝见面。
“这是柯林殿下送来的。”
凯瑟琳伸出的手倏地顿住,没有再看第二眼,伸手拂了过去。
瓷片炸开的声响刺耳,碎片溅到侍女们的裙摆边,侍女们齐刷刷跪了一地,额头几乎贴着手背,还没等发泄,凯瑟琳自己就一个踉跄,头昏脑涨,膝盖一软,被温妮及时扶住。
王后殿下,注意身体啊,您还在发热……”
凯瑟琳按着一阵阵抽痛的额角,自嘲般扯了一下嘴角。
温妮,看来我已经不再年轻了。
只是几场争吵,情绪稍微宣泄,身体就疲惫成这样。
温妮手臂收紧,连忙否认,怎么会,殿下不过是这几日操劳过度。
凯瑟琳放下手,抬眸看向镜中的自己,嘴唇干裂,颧骨处泛着病态的苍白,目光逐渐冷下来。
无论如何,至少在她的人生结束之前,她都要杀了埃德蒙,这是她十四岁苟活到现在唯一的理由。
门口又传来脚步声,温妮皱眉,以为又是柯林送来的东西,正要训斥侍女不懂眼色,那侍女已经跪在地上,双手捧起一件被红布盖着的东西。
王后殿下,这是塞德里克殿下遣人送来的。
凯瑟琳脸上不仅没有喜色,眉间反而皱得更深了,塞德里克北上有一段时间了,起初音讯全无,如今倒是想起来送东西了。
可如果他人现在在萨本,柯林也不至于如此放肆,哪怕他们兄弟关系不亲密,但柯林和伊文多少还是尊敬塞德里克这位哥哥的,只是她这些儿子就没有一个省心的。
一想到这里,凯瑟琳毫无性致去看红布下是什么东西,敷衍地摆了摆手,侍女准备退下,温妮却已经走过去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捧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期待。
殿下,塞德里克殿下远在北方,还惦着您呢。
凯瑟琳太熟悉温妮这个语气了,她向来偏心塞德里克,毕竟是她亲自养大的孩子,凯瑟琳此刻疲倦到懒得计较,没有揭穿她这点偏袒,随手掀开了红布。
红布下是一个黄金锻造的鸟笼,笼门上挂着一把镶嵌晶石的锁,关着一只羽毛碧蓝的小鸟,缩在栖木上,歪着头看着笼子外的她们,凯瑟琳看着那只鸟,说不上来喜不喜欢,只觉得那晶石的光晃得她眼睛酸胀。
先养着吧。
温妮立刻应了一声,端着鸟笼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将那只精致的笼子挂在露台的廊柱钩子上,她嘴里絮絮叨叨,无外乎都是为塞德里克说些好听的话。
塞德里克殿下一定费了不少心思,这晶石和锁打磨得这样适配,稍不留神就碎了,还有这鸟,怕是好些年没见过的品种……
凯瑟琳听着,只觉得聒噪。
塞德里克送一只鸟给她,能费什么心思,他贵为王子,无非是随手让随从买了,叫工匠打了笼子,再托人送回萨本,他在北方矿区里忙着找他的晶石,如果真的关心她这位母亲,就应该在萨本帮她好好管教他的弟弟们,何苦她现在这么头疼。
凯瑟琳神色倦怠,掀开被子躺回床上,紧皱的眉间逐渐舒展开,也不知道怎得,看到温妮的背影,竟然让她想起黛拉,凯瑟琳盯着鸟笼看了一会儿,打断了温妮的唠叨声。
丹尼尔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温妮走回床边,迟疑了一下才开口,丹尼尔昨日已被送往石头城堡,但殿下您先前吩咐过,正式的审讯需要等议事厅的人陪同才能开始,所以娅妮公爵那边应该还不会……
行了。一提到审讯,凯瑟琳就打断了她,翻过身,不用再说了。
温妮噤声,退到一旁,凯瑟琳盯着墙壁,浑身酸痛疲倦到极点,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件事,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睡过去,可闭上眼也都是黛拉跪在地毯上磕头的样子,还有伊文受伤的表情。
说到底,是丹尼尔自己不够谨慎,那晚才被人看见了,而他与伊文一向关系密切,石头城堡那天人员再一排查,娅妮怀疑到他再正常不过。
凯瑟琳紧紧闭着眼,攥紧了枕头边缘。
而且她已经尽可能从中调和了,娅妮就算再想乱来,有议事厅在场,审讯也要注意分寸,丹尼尔不会出事的。
忽然,凯瑟琳坐了起来,温妮吓了一跳,王后殿下?
如果娅妮想将丹尼尔和伊文牵上关系,又为什么执着要将丹尼尔送到石头城堡才开始审讯?
凯瑟琳掀开被子下了床,声音急促起来,温妮,想办法去查娅妮的行踪,如果她已经私自开始审讯想要刑讯逼供,那么她现在就不在萨本。
温妮领命而去,可带回来的消息让凯瑟琳的心一路沉到了底,娅妮找了借口,没有与议事厅同行,更没有居住在王室安排的宅邸,选择在萨本的剧院休憩,可剧院里根本没人,她昨天就已经连夜离开了,和押送丹尼尔的队伍一起回到了石头城堡。
议事厅那些人在哪。
凯瑟琳往外走,她必须尽快让议事厅的人去石头城堡阻止娅妮的审讯,温妮跟在后面。
今日剧院有新的演出,大多告假……按照日程,明天他们才会动身去……
凯瑟琳推开议事厅的门,空荡荡的长桌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窗边,座椅整齐地排列着,没有一个人,她看着那些空椅子,火气涌上来,喉头一阵腥甜。
这些尸位素餐的贵族们,根本指望不上他们,凯瑟琳攥紧手指,指甲嵌进掌心,还有谁,还有谁可以用。
王后殿下,现在天快黑了,就算找人——
你先离开。
凯瑟琳背对着,温妮沉默了一会儿,退了出去,凯瑟琳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议事厅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她抬脚往外走,方向是柯林的寝殿。
“王后殿下,请进。”
寝殿的门在她面前自动打开了,门内是昏暗的,窗帘拉了一半,日光被切成一道窄窄的光带,落在地毯上,凯瑟琳走进去,不安地攥紧手,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没有看到柯林。
母亲。声音从身后传来。
凯瑟琳猛地转过身,柯林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离她不过两步的距离,一身黑色的便服,凯瑟琳瞳孔震颤,视线从他站立的双腿向上移去。
尽管早知道他能够站立,可清醒看到还是有很大冲击力,那个只能坐在轮椅上比她矮上许多的柯林,竟然不知不觉间长到那么高了,高到她只能仰视他。
“你……你的腿……”
凯瑟琳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柯林却觉得高兴,悄无声息地上前一步,哪怕他的母亲多么厌恶他,可看到他站立的第一反应还是关心他,这种出于母亲的本能反应让他感到兴奋,他们拥有包括莱利安在内的其他人都无法比拟的羁绊,这是她与他都无法抛却的母子血缘。
察觉到他的靠近,凯瑟琳顿时后退,柯林停了下来,笑意收敛些许,语气诚恳道,“没有母亲的允许,我不会擅自做其他的事情。”
尽管他无比渴望。
凯瑟琳眼中的震惊和丁点怜悯瞬间消失不见,厌恶地移开视线,她永远都不可能主动靠近他。
“你在雷德温家内的眼线有办法救出丹尼尔吗。”
凯瑟琳也知道这是天方夜谭,想要救丹尼尔出石头城堡几乎不可能,可除非万不得已,她不想用到另一个残忍的办法,丹尼尔和伊文一样,也不过才十九岁。
柯林看着母亲那与命令语气不相符的紧绷模样,一阵扭曲的兴奋从胸口涌上来,她厌恶恐惧他,甚至是怨恨他,却还是不得不站在这里向他开口。
“母亲,与其救他出来,杀掉不是更方便吗。”
只要他们想,雷德温家的内线会立刻将毒药灌进丹尼尔嘴里。
凯瑟琳没多少惊讶,难道只能这样了吗,犹豫时,柯林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他牵起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指腹覆上她的手背,低下头,嘴唇落在她指节上,这是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如他刚才承诺的那样,他就算极力想要碰触她,都克制在礼节范围内,然而那温热的呼吸和柔软的触感,都让凯瑟琳感到自己的皮肤像被针扎过一样,那夜的荒唐在脑中挥之不去,让她想要抽回手。
柯林的嘴唇离开她的手背,却还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骨节。
据我所知,娅妮公爵昨夜就已经离开了萨本。
柯林又往前迈了半步,膝盖的疼痛让他动作稍缓,凯瑟琳忍不住后退着,后腰抵住了桌边。
母亲,你想好了吗,丹尼尔还是伊文。
他的身形已经能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凯瑟琳看着柯林,只觉毛骨悚然,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柯林已然长成一个怪物,但她没有抽回手,因为她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这不是一个难抉择的选择题,无论多少次,无论是谁,她都只会选择伊文,如今的犹豫不过是她多余无用的善心在发挥作用,娅妮的手段无人不知,没人敢赌丹尼尔还能撑多久,如果真的让娅妮拿到丹尼尔的证词,一切就都晚了。
柯林缓缓走近,两人之间只剩半臂的距离,他低下头,呼吸拂过她的额发,他的手指缓缓滑过她的手背,插进她的指缝,凯瑟琳手指松松蜷着,被柯林紧紧的十指相扣。
凯瑟琳闻着他衣服上淡淡的皂角气味,和那晚黑暗里她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只是那时她愚蠢地以为是莱利安换了香皂。
“柯林,你会下地狱的。”
贪图自己的母亲,这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柯林低下头,在她的默许中缓缓靠近,凯瑟琳一阵恶寒,后背僵硬,强忍着没有退缩。
没关系,母亲。
他轻声说,贴上她的唇。
我们会一起下地狱的。
暮色逐渐褪去,凯瑟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桌边被弄到床上的,记忆已经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母亲,别咬嘴唇。”
柯林俯身贴着她的耳边,声音低哑,他的手指探进她齿间,凯瑟琳别开脸,指甲掐进他肩膀的皮肉里。
她恨他这乱伦还能从容的模样,却更恨自己的身体在这场近乎折磨的交缠里仍然能感觉到快感,这让她觉得自己和柯林一样丑陋,一样不可饶恕。
凯瑟琳想把他推开,可推开的动作只让他压得更深,柯林攥着她的胯骨往自己的方向带,强硬地顶入她的体内,将她的抗拒撞成细碎的呻吟。
“母亲。”
他一遍遍亲昵地呼唤她,鼻尖还贴着她的颧骨,下身的动作一下比一下重,她被撞得往上滑,又被拽回去。
“母亲,您恨我吗。”
凯瑟琳没办法回答,她生怕自己一张开口就是呻吟,柯林笑着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喘息着。
“母亲,我爱您。”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天光已经大亮了,凯瑟琳意识昏沉,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来,后背的皮肤被床单磨得发烫,柯林的手始终扣在她的腰侧。
他在这方面像极了埃德蒙,同样凶狠,不知餍足,同样的在达到顶峰之后再来一次又一次,好像永远都那么饥渴。
凯瑟琳仰头陷在枕头里,盯着帐顶的绣纹,胸腔里的怨恨和绝望搅在一起,烧得她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柯林殿下。
格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时,柯林正从后面埋在她身体里,一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前揉捏着被含得红肿的乳肉,指缝间溢出的白腻软肉被他掐出新的红痕。
格雷在门外等了几秒,“柯林殿下,丹尼尔回来了。”
柯林的动作顿住了,埋在她体内的性器还硬着,脉动贴着湿热的内壁一下一下跳,他的上半身撑了起来,灰蓝色的眼睛从她脸上移开,盯着那扇门,眼神冰冷。
凯瑟琳的后背也猛地绷紧了,匆匆爬起来,性器从她体内滑出,带出一片黏腻的湿响,凯瑟琳只觉羞辱,她捡起地上的衣服,衣裙的肩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只能从柯林的衣柜里随手扯了一件外袍裹上,系带胡乱扎紧。
凯瑟琳膝盖酸软,跑下楼梯,来到庭院,院子里已经停着一辆马车,车身上溅满了泥点,车轮的辐条间嵌着碎石和干涸的泥块。
车门敞开着,几个侍从小心地从车厢里往外抬人,丹尼尔几乎全身都裹上了纱布,左臂用夹板固定着,吊在胸前,脸上露出来的部分全是青紫色的淤痕,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
莱利安勒住马缰,翻身下来,外袍的下摆被晨风掀起来又落下,他快步走到担架旁,抬手拦了一下抬得太高的那端,微微皱眉,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慢一些,他左肩有伤。”
凯瑟琳注意到莱利安下颌有一道浅浅的擦伤,像是骑马赶路时被树枝刮的,他的目光一直跟着丹尼尔的担架移动,庭院另一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还没停稳车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黛拉几乎是从车厢里摔下来的,看见伤痕累累的丹尼尔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她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跪在担架旁边,双手悬在丹尼尔的脸侧,不敢轻易碰触。
凯瑟琳站在廊柱的阴影里,看着林登伯爵从后面追上来,扶住黛拉快要瘫倒的身体,可他颤抖的身形,以及赤红的眼底,同样表露出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林登伯爵的怨恨已经无法隐藏了,凯瑟琳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冷,晨风灌进领口,凉意顺着皮肤往下蔓延,渗进她身体深处那一片黏腻的潮湿里。
她双臂抱在胸前,抬起头看向二楼。
柯林站在露台上,领口敞着,露出她挠出的红色抓痕,他一只手搭在石栏上,手指松松扣着,目光从那攒动的人群移开,落在她身上。
视线相撞,两人对视着,凯瑟琳遍体生寒,抱紧了自己的手臂。
丹尼尔回来了,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那份毒药已经送进去了,差一点,丹尼尔就会死在那座石头城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