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如山
作者:黑尾虎      更新:2026-07-15 12:43      字数:4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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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听见天空上传来轰隆隆的响声,吴子奇神清气爽地从大楼里走出来,昨天晚上,何尚荣估摸着是被责骂了一通,次日支援的飞机就来了。
  所有人都跑出来看,但这飞机绕来绕去,只从头顶上飞过就是不见停下来。吴子奇手罩着脑袋,眯起眼睛去看,只见飞机潇洒地甩了个尾,盘旋了几分钟,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操,这他妈怎么回事?
  吴子奇暗叫不好,回会议室,抓着电话打给孟邦总部,那边很快接起,他哪管什么情况,破口责问:“你们怎么回事?飞机都到脑袋上了就溜?把我们当孙子呢?”
  接电话的通讯员被骂得不敢还口,转头叫人喊副主席来:“吴师长,您稍等一下。”
  过了会儿,吴子奇这边等得不耐烦了,才听见那边磨磨蹭蹭的动静,何尚荣拿起了电话:“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你们怎么搞的,飞机在脑袋上转了一圈就走,你是留在孟邦府里享福了,不管我们死活了是吧?”吴子奇叉着腰,愤怒至极,“跟我们山上遛猴子呢?你也不看看这矿山上还有个女人呢,就撂挑子不管了?到底给不给增援,派不派兵,发个准话,到时候出了事情,我告诉你,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何尚荣这会儿同样头疼不已,主席如今生死不明,传回来的消息糟糕透顶,他必须独自稳住局面,不能自乱阵脚,这消息断然不可传出去,否则军心不稳。
  更何况别以为他留在孟邦是享清福,前段时间才跟缅甸政府伤筋动骨打了一仗,这会儿经济好不容易提起来,旁边几个特区政府又虎视眈眈,魏知珩一走,他桌子上的文件能堆成山,头发都白了一圈。现在克钦敏那边开始行动了,他们早晚都要回军政府,这些跟缅甸军方交接的任务也全部都落在他身上,他的担子比谁都大,实在分身乏术。
  且派轰炸机无异于直接宣战,吴子奇年少轻狂可以不计后果,而他需要顾虑的事情就太多,如果真的开战,那么他们先前和克钦敏的计划必然泡汤一半。所以无论如何现在是绝不可与德昂军和保卫军两个政府开战,尽管魏知珩下了死命令,他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选择鱼死网破的。
  何尚荣又何尝不觉得可恨?如果这种时候,主席能回来主持局面,绝不会被人这样压制。
  “你不要激动,他们暂时不敢动。”
  “你他妈少说些有的没的,叫你来接个人有这么难?你先把派兵把那女人转移。”吴子奇向来没大没小,管他妈的什么上下级关系,只知道脑袋不能悬在他人裤腰带上,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不是我说,何副主席,都一把年纪了,干嘛那么怕死?就算真的跟德昂跟保卫军打起来又怎么样?你到底在怂什么蛋,就他们那点儿战斗力,到时候谁输谁赢还不好说。”
  吴子奇过于意气用事,只考虑眼前利益,这等负气之人,也是主席为什么不会把计划告之于他的原因。所以何尚荣自然也不可能把克钦敏按兵不动的命令说给他听,只是向旁边过来的通讯员询问了下最新的战况,把事实摊开讲给他听:“现在回信的人来了。你不要急,飞机不落地是因为德昂的人不允许,就是因为那个女人在山上,我们才不能轻举妄动,你知不知道他们的炮口已经朝向了矿区,一旦落地,就会直接轰炸。”
  “什么?操他妈的,这群畜生!”吴子奇暴跳如雷,把进会议室的戴昂一众人吓了一跳。
  “打这一场仗我们当然可以打赢,但是这对我们毫无好处,甚至两败俱伤。”电话那边,何尚荣语重心长说,“我会再想办法跟德昂军谈判,叫他们撤兵,最好兵不染血解决这个问题,要是打起仗来,你们都会死在山上。”
  言下之意明显,只要那个女人在山上一天,为了保全,他们就无法轻举妄动。
  电话挂断,吴子奇气得双手狠狠拍在桌子上,把桌子上的图纸震得落了一地。
  现在这女人在山上就是麻烦,必须要确保她平安无事。可这也让他们处处受限,仗也不能打,硬生生吃下这个被人围剿的被动闷坑。他吴子奇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
  戴昂几个长官坐在会议椅上,问他刚刚什么情况。
  “操,别说了。”吴子奇冷哼一声,“现在兵进不来,飞机也进不来,德昂的人在山底下守着,炮口对准了半山腰的矿区,只要飞机过来,他们就开战,先把矿区轰来,不知道要搞什么鬼。”
  戴昂很快反应过来:“他们能使这招是知道山上有重要的大人物,拿我们软肋了,怪不得卡猜当时到处打听,跟着上矿区来,原来是探探底。”
  真是引狼入室。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赶紧摸清楚他们要什么条件撤兵。”吴子奇这会儿也是犯起难,打仗打不得,矿区也不可能割让,必须得想个办法骗骗他们,起码先脱身再秋后算账。
  会议室里热火朝天,大楼外,文鸢和阿游、星星与阿牛和梨子在空地上逗那只大黄狗,全然不知即将发生什么。
  星星看见飞机的时候害怕得躲起来,看见走了才跑出来,那些人说是来救援的,可是飞机却飞走了。她抱着大黄梳毛,好奇地问大老板:“我们要在山上待多久呀?”
  文鸢诚实地摇头:“不清楚。”
  “那我们会死吗?”星星忐忑地问。
  “不会。”
  不知为何,文鸢心里有一丝坚定,她想,魏知珩会回来的吧。他会回来的,这片矿区是他的,他这种睚眦必报的人,这么可能容忍他人踩在自己的脑袋上?他一定会回来的。
  等到吴子奇走出屋外的时候,文鸢还在地上逗狗。虽然没好气,但他还是过去,站在她面前问:“你可能还得再呆两天,别害怕啊,怕个屁,不会让你出事。”
  落在地上的身影纤长,替她挡住那丝晒死人的阳光,文鸢抬起脑袋,嗯了声:“好,我知道你们会保护这里的人。”
  这话说的这么别扭,吴子奇嗤了声,问她昨天晚上不吃饭饿不饿。
  “不饿。”
  “早上没吃东西吧。”吴子奇说着往厨房走,“等着。”
  “他很别扭。”阿游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文鸢一下一下摸着大黄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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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魏知珩虽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人还陷于昏迷之中。
  爆炸造成的伤害太大了,他虽反应快速躲过了死亡,但爆炸所产生的碎片深深地嵌入了身体,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撕裂伤,最深的一道从后背差点儿贯穿前胸,缝合的难度极大。血当场像泉水一样涌出,止都止不住,抵达医院救援的时候输血的机器就没停过。
  临时医院的病房中,四周都是着急忙慌搬过来的仪器,床上的男人几乎被埋没,整个房间只能听见机器续命的滴答声。
  时生处理完自己的伤势,便一刻也不停歇地守在魏知珩的病床前。
  四周都是白花花的墙壁,身上的疼痛比起胸口的愧疚而言,不值一提。
  魏知珩是主心骨,他有事,所有人都不会心安。
  好在魏知珩身体素质异于常人,终于在下午醒来。
  得知这个消息,塔利姆忙不迭地也带了个好消息奔来,那些人袭击的人全都抓到了。并且下令处决,残缺不全的尸体分开挂在了大楼上,以示警告。
  病床上,魏知珩脸色苍白,第一时间不是关系袭击的人处理结果,而是问抹谷的事情怎么样。
  时生低头:“不太乐观。”
  “不太乐观?”魏知珩不悦地盯着他,“什么意思。”
  质问的话一出口,室内安静得可怕。他比谁都清楚魏知珩的脾气,那女人在他心目中分量极重,倘若知道出事了,必然要冒险赶回去。所以时生犹豫了。
  “哑巴了?说话。”魏知珩语气不容置喙。
  “主席,您先把身体养好,我.....”
  “我让你说。”
  魏知珩虽语气虚弱,但一开口威慑力极大。一句话,无形之中犹如千金重量压下,摁得人喘不过气来,逼得他不得不妥协。
  “德昂把炮口对准矿区,何尚荣派的飞机一架也没停下来,只要有动作,他们.....”时生欲言又止道,“他们就会开火把矿区夷为平地。”
  魏知珩冷冷笑了两声,血气直从胸口往上涌:“真是好样的。”
  这是男人即将发火的前兆。
  时生立马找补:“他们现在暂时也没有动作,何尚荣那边会想办法协商,争取先把文小姐转移出来。”
  虽听不懂他们在商议什么,但眼看气氛不对,塔利姆赶忙跳出来缓和:“哎,魏,你身体刚好不要动怒嘛,不管什么事情先放一边,先治好了再操心,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你放心,那些人全都被我大卸八块了,我会查清楚身份,把他们所有有联系的人都揪出来一起杀了,一定替你出这口恶气。”
  魏知珩脑子嗡嗡作响,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当即就下令叫时生联系何尚荣,不管以什么代价,什么条件,都务必保全矿区里的人,剩下的事情,等他回来处理。
  接到命令的何尚荣相应极快,只等德昂那边给出答复。
  “主席,您...保重身体。”何尚荣沉重地说。
  “我不想听废话,最后再复述一遍,何尚荣你给我听好了,我要你不计一切代价把人救出,不管是什么境况,务必以保全她为先。”魏知珩下了不容抗拒的死命令,一字一句:“军令如山,军法无情,谁敢在其中作祟跳出来分家,以我口谕为准,直接枪毙,不需要通知!”
  接下来一道:“你给我记住了,谁都可以死,她不可以。”震得所有人一句话吭不出声。
  平常惜字如金的男人,头一遭把同一个命令沉甸甸地重复两遍。军令如山,军法无情,分量何等之重,别说是电话那头的何尚荣为之一颤,就连站在身边的时生也恍惚。
  “可是主席,如果...我们真的只能走到开战这一步呢?克钦敏司令那边怎么办?”何尚荣饶是见惯大场面,此刻也颤颤巍巍地握着电话,求他一个明智周全的选择。这场仗并非打不起,是不值得。
  男人只要一呼吸胸口便火辣辣地疼,他强撑喘了口气,生生咽下那口涌上来的血:“你只要执行好我的命令,剩下的不需要操心。告诉德昂军,人只要死了,孟邦将不计后果发动全面战争。”
  安排完一切,魏知珩靠在病床上,只要一闭眼,就是那张小脸。
  昏迷的这段时间,他做了个梦,有个人血淋淋死在他面前。看清这个人的脸时,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连呼吸都不稳。这个梦逼得他一身冷汗醒来。
  魏知珩捏着手机,看着熟悉的号码,摁下了通讯键。
  没多久,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喂?”